半小時後，王鴻飛推著那輛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腳踏車，走在回廠的偏僻小路上。來時的破釜沉舟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灼熱的彩在他眼底跳躍——那是蟄伏太久的才華終於窺見出口的興。
他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反覆回放著剛才車裡的每一幀。
董嶼默，他這個緣上的兄長，本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太子爺”。他犀利、務實，甚至在那剪裁合的西裝下，著一在龐大集團部周旋歷練出的疲憊與……不易察覺的孤獨。
當他把那個攥得發燙的隨碟進董嶼默的筆記型電腦時，空氣幾乎是凝固的。董嶼默沒讓任何人代勞，親自一頁頁翻看PPT，眼神像手刀一樣準。王鴻飛在一旁配合講解，語速平穩，每個字卻都帶著分量。
“這裡，”董嶼默的指尖停在螢幕上，那是一組關於原材料損耗與產出的晦資料，“常規工藝解釋不了這個差值。你的結論？”
“非正常損耗。或者說，管理導致的資源外流。”王鴻飛對答如流，甚至順手調出另一張自己拍下的、角度刁鑽的倉庫照片作為佐證。
董嶼默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沒做聲，繼續往下看。他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準地釘在PPT未曾明說、卻又至關重要的七寸上。王鴻飛兵來將擋，所有他收集的資料、案例，甚至車間老師傅閒聊時吐的碎片，都在他腦中拼了完整的邏輯鏈。
這不像彙報，更像是一場無聲的棋局對弈。而王鴻飛，憑著實打實的功底和清晰的思路，穩穩接住了所有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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