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的晨霧還沒散,週記傳承館的木窗已被推開。蘇踩著水走進後院,看見米婭正踮腳拭新添的展櫃——這是昨晚剛從老木匠鋪運來的酸枝木展櫃,雕花是梧桐葉紋樣,和外婆當年的作坊櫃檯一模一樣。“師父,玻璃三遍了,連指紋都沒有。”米婭舉著麂皮布轉,髮梢沾著片金桂花瓣,“就等您把外婆的東西放進去了。”
展櫃中央預留的位置,是給一個漆皮斑駁的紅木盒的。那是上週整理老宅閣樓時,在樑上的舊木箱裡發現的,盒鎖是黃銅梧桐葉造型,鑰匙就藏在蘇從小戴的長命鎖夾層裡——那是外婆親手給打的,鎖芯裡一直嵌著半片梧桐木,如今才懂是鑰匙的配對紋路。
“別急,等老周和張嬸來。”蘇將紅木盒放在案几上,給米婭倒了杯桂花水,“這個盒子裡的東西,不僅是外婆的故事,也和泉州的老街坊、甚至梧桐星都有關。”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老周的咳嗽聲,他扛著一卷泛黃的布簾走進來,布簾上“週記甜品”四個墨字雖褪,卻著勁道,“這是你太外公當年寫的招牌,我找人重新漿洗過,掛在展櫃上方正合適。”
張嬸提著竹籃跟在後面,籃裡是剛蒸好的紅糖糕:“知道今天開館放新東西,我特意蒸了甜糕討個好彩頭。”掀開布簾一角,看見展櫃就紅了眼,“這展櫃的樣子,和我當年嫁過來時,週記作坊的櫃檯一模一樣。你外婆總在這兒給我裝剛烤好的餅,說我懷著娃,得多吃點甜的。”
陸星辭帶著智慧投影儀走進來,除錯好裝置後朝蘇點頭:“都準備好了,傳承館的直播已經開始,梧桐星的分店也在同步轉播。”他看向紅木盒,“老香婆剛才發訊息說,香語星的沉香樹又開了一花,說這是‘味道共鳴’的徵兆,讓我們開啟盒子時務必錄影。”
蘇握著長命鎖走到展櫃前,黃銅鑰匙進鎖孔時,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那是三十年前外婆鎖上盒子時的聲音,如今在晨裡格外清晰。紅木盒開啟的瞬間,一混合著桂花與檀香的氣息飄出來,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本藍布封皮的日記,幾封國信件,還有一枚銀的星形徽章。
“這徽章……是梧桐星的星際商人標識!”米婭突然指著徽章驚呼,在非課堂上見過老香婆帶來的樣本,“邊緣的螺旋紋路,和梧桐星的麥浪星雲圖案一模一樣!”蘇拿起徽章,背面刻著一個“吉”字,日記的第一頁,就寫著“致阿吉”。
日記是從1998年開始記的。那年泉州遭遇特大臺風,週記甜品的後廚被淹,食材全泡了水,外婆卻在日記裡寫:“阿吉從梧桐星運的龍眼到了,船在港口避風,他說要等颱風過了再送貨,怕罐被晃灑。我說不用,他的是救命錢,我不能要——他妻子重病,孩子還小,這趟貨要換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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