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如墨，將廢棄廠區徹底吞沒。沒有月，只有遠城市邊緣偶爾騰起的、不知緣由的暗紅火，在天際線上短暫地塗抹一下，反而襯得近更加黑暗。
辦公樓六層的辦公室，幾乎手不見五指。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極遠約傳來的、非人的嗥。
周明蜷在牆角，裹著一件從辦公室裡翻出來的、帶著黴味的舊窗簾，依舊在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他睡不著，一閉眼就是剝皮者那沒有皮的軀和旋轉的漆黑眼窩。李信則靠坐在窗下的牆壁影裡，閉著眼睛，但周明知道他沒睡。那把砍刀就平放在他手可及的地上，刃口在絕對的黑暗中，似乎也斂著一冰冷的微。
時間在恐懼和等待中緩慢爬行。
下半夜，氣溫降得更低，溼的寒意過牆壁滲進來，鑽骨髓。
李信忽然睜開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瞳孔似乎適應了這極致的黑，泛著一點野般的幽。
他無聲地站起，活了一下因為久坐和傷口而有些僵的。左臂的灼傷依舊傳來陣陣悶痛，後背和肩膀的傷口也繃得很。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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