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返回縣城的公路上，晨熹微，將道路兩旁的田野染上一層金邊。車異常安靜，只有發機平穩的轟鳴聲。高偉專注地開著車，目直視前方，但眼角的餘卻能清晰地到，副駕駛座上的羅珂，目似乎總有意無意地落在他上，從頭到腳地打量著。
這種打量，不是含脈脈的凝視，也不是久別重逢的端詳，而是一種帶著審視、甚至略帶挑剔意味的掃視。目停留最多的地方，是他上這套匆忙間翻找出來的“行頭”——那件藏藍夾克和深西。羅珂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喜怒，但就是這種平靜的審視，反而讓高偉渾不自在起來，彷彿自己上有什麼不得的地方被發現了。他下意識地了直腰背，又扯了扯夾克的下襬，試圖讓褶皺平整些。
終於，在等一個紅綠燈的間隙，高偉實在忍不住了，微微側過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窘迫，語氣有些生地問道：“你老看我幹嘛？我臉上有東西？還是這服……有啥問題？”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發現明顯的汙漬或破損。
羅珂被他一問，似乎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迅速移開目，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語氣平淡地回應：“沒事。就看你這服，好像還是……好多年前買的了吧？領口都有些磨白了。” 的話輕描淡寫，卻像一細針，準地刺中了高偉的心事。果然注意到了！而且連領口磨損這種細節都看到了！
高偉的臉頰微微發熱，有些尷尬地“嗯”了一聲，含糊道：“啊……是，有些年頭了。平時在村裡廠裡，也沒太講究。” 他試圖用不在乎的語氣掩飾心的那點窘迫和被看穿的狼狽。綠燈亮起，他趕踩下油門，彷彿想快點逃離這令人不適的審視。
車子駛縣城，街道漸漸熱鬧起來。高偉習慣地朝著羅珂家開去。眼看快到小區路口，他正準備打轉向燈，羅珂卻突然開口了：“先別回家，在前面的百貨商場停一下，我有點東西要買。”
高偉愣了一下，心裡閃過一不願。逛商場？那是他最頭疼的事之一！嘈雜的環境，擁的人流，沒完沒了的挑選和比較，對他這種習慣了田間地頭和企業管理的糙漢子來說，簡直是種折磨。尤其是和羅珂一起逛商場，總會勾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以前總嫌他挑東西沒眼，沒耐心，為此沒鬧彆扭。
“去商場？買啥急東西？不能改天嗎？”高偉試圖掙扎一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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