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灣的日子,表面上依舊遵循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節奏,平靜如水。但在那看似波瀾不驚的水面之下,卻因高偉的迴歸和他所帶來的一切,湧著難以言說的暗流。
阿亮、王春蘭、李夢、張玲這幾個人,白天在高偉的帶領下忙碌於藥材和山貨的分揀、晾曬,領取著比外出打工更穩定、甚至更可觀的報酬,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可每當夜幕降臨,各自回到或冷清或抑的家中,那些被白日勞作暫時掩蓋的小心思,便又開始悄然滋長、盤算。
阿亮依舊時常在醉眼朦朧中,試圖拼湊起那個模糊夜晚的碎片,對李夢的態度在不自覺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既有約的猜測帶來的尷尬,又有一不易察覺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依賴。
李夢則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將對阿亮那份因“意外”而生的微妙愫深深埋藏,只在無人注意的間隙,目會不由自主地追隨阿亮忙碌的影。
王春蘭的心則像被貓爪撓過一般,高偉與陳紅那夜的景和自被點燃的織在一起,讓在面對高偉時,眼神總帶著一種灼熱的探究和期盼,讓高偉不得不時時小心應對。張玲則相對簡單,滿足於現狀,小心翼翼地維繫著與阿亮的關係,同時也對高偉心存激。
然而,表面的和諧與忙碌之下,高偉心卻在進行著一場冷靜而嚴峻的盤算。夜晚,他在自己那間兼做辦公室的屋子裡,攤開賬本,仔細核算著“高家灣農業”啟以來的每一筆收支。越算,他的眉頭皺得越。
收購鄉親們的藥材、山貨需要現錢;僱傭阿亮他們四人需要按月支付工資;購買包裝材料、添置簡單的加工裝置需要投;日常的伙食、水電、人往來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收呢?藥材價格市場波影響極大,有時好不容易聯絡到買家,價格卻已回落,利潤薄得像層紙;香菇、木耳等山貨,銷路並不順暢,主要靠以前的老關係零星銷售,量小且不穩定。一番盤算下來,高偉沮喪地發現,刨去所有本,自己這段時間幾乎是白忙活一場,前期投的資金像扔進了水裡,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見著。所謂的“創業”,眼下更像是一個不斷吞噬現金的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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