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燕在高娟家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醒來時，天早已大亮。過窗簾隙刺進來，晃得眼睛生疼。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痠無力，腦袋也昏沉沉的，彷彿做了一個漫長而恐怖的噩夢。然而，當意識逐漸回籠，昨夜發生的一切此刻全都像放電影一樣出現在王燕的腦海。派出所冰冷的燈、警察公式化的語調、徐倩焦急的臉、河邊刺骨的寒風、還有張那令人作嘔的“事蹟”。如同水般湧回腦海，瞬間將拖回殘酷的現實。
這不是夢。
高娟已經起來了，給端來溫熱的粥和小菜，眼神里滿是心疼和言又止。王燕勉強喝了幾口。
“燕子，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在我這兒住著。”高娟拍拍的手，語氣盡量放輕鬆，但眼底的憂慮藏不住。
王燕點點頭，沒說話。知道高娟是在安。怎麼可能沒人說什麼？張嫖娼被抓，去派出所“領人”，深夜失蹤被眾人尋回。這些事在縣城這樣人關係盤錯節、訊息傳播比網路還快的地方，就像投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早已擴散開去。
果不其然，當強打起神，準備回自己租住的小屋拿些換洗時，一路上，那些有意無意投來的目，如同帶著細的針，扎得渾不自在。
街角閒聊的大媽們，在經過時瞬間低了聲音，眼神卻肆無忌憚地在上掃視，帶著毫不掩飾的同、好奇，甚至一秘的鄙夷。平時相的店鋪老闆娘，看到言又止，眼神閃爍，打招呼的聲音都著不自然的熱和小心翼翼。
王燕覺自己像一個被剝了服、遊街示眾的囚犯。每一道目，每一次竊竊私語，都像是在淋淋的傷口上撒鹽。下意識地低著頭，加快腳步，只想快點逃離這令人窒息的空氣。曾經悉的街道，悉的鄰居，此刻都變得面目可憎，充滿了無聲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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