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窗鑽進來，吹得油燈晃了兩下。沈令儀沒，手指仍在那頁殘卷的邊角上。聽見遠更鼓敲過兩聲，節奏平穩，與昨日無異。屋裡漆黑，只有窗外進一線微，照在袖口磨出的邊上。
緩緩鬆開手，將殘卷重新塞回床板底下。作輕，沒發出一點響。起時肋骨傳來鈍痛，像是舊傷被冷氣沁著，但沒停頓，只順勢扶了下牆，把布和草帽取了出來。
炒豆是昨夜就備好的，用油紙包了三層，藏在床腳破筐裡。開啟紙包檢查了一遍，豆子還脆，沒。這是從尚藥局灶房順來的，火候剛好，賣相不差，夠撐幾日街邊小攤的面。
換時看了眼銅盆裡的水影。臉洗得乾淨，髮髻得低，草帽簷再一遮，瞧不出半點宮婢模樣。拎起布兜，輕輕推開後窗。外頭是條窄巷，專供雜役運垃圾出宮，守衛不管，巡夜也來。
翻出去，落地時腳底踩到一片落葉，發出輕微碎裂聲。頓住，側耳聽了一陣，巷子靜，沒人應聲。這才著牆往南華門方向走。
南華門在宮牆西南角，平日由林軍值守。記得林滄海前夜那句“今夜值守南華門”，語調拖得長，字音沉，不是尋常傳令。沒抬頭看他，但明白意思——這條路能走通。
果然，快到門前三十步時，一名守衛打了個哈欠，轉進值房倒水喝。另一人正低頭繫腰帶。趁空檔快步穿過，像尋常挑擔小販那樣弓著背，沒引起注意。
出了宮門，天還沒亮。街上鋪板剛卸，早點攤子冒著熱氣。找了個離兵部侍郎府不遠的街角蹲下，把炒豆擺出來，又放了個小竹筐收錢。位置選得好，正對著府側門，進出僕役必經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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