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去黑市倒賣空間裡的資，最多用些糧換點細票；他從不和不悉的人深，尤其避免接那些“有背景”的；他甚至很出遠門，除非必要，絕不去人多眼雜的地方。就像把自己裝進一個明的殼裡，能看見外面的世界，卻不被世界過度窺探。
傍晚，李教授帶著本新得的《東京夢華錄》過來，兩人坐在葡萄架下，就著暮翻看。書裡記載著北宋汴京的繁華，夜市的小吃，勾欄的雜劇，看得人眼花繚。
“你看這‘糖真雪’‘水晶皂兒’，倒有點像你做的點心。”李教授指著其中一頁，“古人的日子，也講究個緻。”
“是啊，不管什麼時候，日子總得過出點滋味來。”沈言給老人續上茶，“就像這茶，苦中帶甜，才有意思。”
李教授笑了：“你這話說得在理。我年輕時總想著‘大江東去’，到老了才明白，‘小橋流水’也別有風味。”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古籍聊到吃食，從時局聊到天氣，小黑蜷在兩人中間，睡得打著小呼嚕。葡萄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晃，篩下點點星，落在書頁上，像撒了把碎銀。
這樣的時刻，總讓沈言覺得恍惚。
他是誰？是那個地鐵的現代人，還是這個小院裡的“小沈”？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他帶著前世的記憶，活在今生的歲月裡，像條遊在兩汪水域裡的魚，既能適應這邊的溫度，也沒忘記那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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