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晨霧還沒散盡，“藏珍閣”的木門就被輕輕推開。沈言披著件素的羊衫，站在門檻上，看著衚衕裡緩緩升起的炊煙。霧氣在他腳邊繚繞，過霧靄灑下來，給他周鍍上一層淡淡的暈，竟真有幾分“飄飄仙”的意味。
“沈老闆，您這站著不，跟畫裡的人似的。”早起掃街的老李頭推著掃帚經過，笑著打趣，“再站會兒，怕是要被當神仙供起來了。”
沈言回過神，笑了笑：“李大爺您說笑了，我就是看這天兒好，氣。”
“可不是嘛，這霧凇多。”老李頭指著路邊的樹枝，上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晶，在下閃著，“也就是您這店門口有這景緻，換了別，哪有這麼清淨。”
沈言順著他的目看去，確實得很。以前他只覺得霧凇好看，現在卻能從那冰晶的凝結中，看出幾分“道”的意味——水遇寒冰，遇熱汽，形態雖變，本質不變，就像這世間萬，看似紛繁，實則都循著自然的規律。
這種淡然的心境，不知從何時起，已經融了他的骨。以前他走路帶風，眼神銳利，周總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可現在，他腳步從容，目平和，哪怕只是站在那裡，都讓人覺得心裡安穩。胡八一說是“像老槐樹”，王凱旋形容是“玉一樣暖”，街坊鄰居們則私下裡說，“藏珍閣”的沈老闆上，好像有“仙氣”。
其實哪有什麼仙氣，不過是心境變了而已。看過了生死，品過了煙火，悟了典籍裡的道理，那些曾經讓他執著的、焦慮的、憤怒的，如今都像這晨霧，太一出來，就散了。
他轉回店，剛坐下，王凱旋就裹著件厚棉襖闖了進來，手裡拎著個保溫桶：“沈老闆，快嚐嚐！我媽新做的豆兒，配著焦圈，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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