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院門口的“老茶棚”裡，瓷碗撞的脆響混著街坊們談論農事的聲音飄在半空。東邊桌的張老漢正掰著手指頭算今年的收，說夏那幾場雨澆了田，玉米穗子能比去年一圈；西邊桌的李大娘則在唸叨家裡的，說前幾日丟了兩隻母，怕是被野狗叼走了，聲音裡滿是心疼。
茶棚樑上掛著的舊燈籠晃了晃，投下的影子落在滿是茶漬的木桌上，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茶味，混著街坊們上的煙火氣，著幾分市井的安穩。
小二拎著銅壺來回穿梭，壺傾斜時，滾燙的熱水注瓷碗，濺起的水花在碗沿留下圈白印。
鄰桌的兩個莊稼漢剛從地裡回來，腳還沾著溼泥，端著茶碗大口喝著，談論著哪塊地該除草，哪片田要施，話語裡滿是對秋收的期盼。
這尋常的熱鬧，讓剛從雜院兇案現場趕來的周正，都暫時忘了案牘的煩憂，只覺得這片刻的煙火氣，格外讓人安心。
周正剛坐下，小二就端來一碗熱茶，水汽氤氳著，模糊了他眼底的疲憊。方才安排仵作將骸小心抬回大理寺，又反覆叮囑衙役看好李二，不準任何人接，這樁案子本就像團麻；剛藉著土坑骸理出點方向，又冒出個遠親要作證，他只覺得太突突直跳，連茶盞的暖意都沒心思細品。
就在這時，茶棚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略顯踉蹌的腳步聲，接著是一道著哭腔的聲，清亮裡裹著難掩的悲慼：“民……民有冤要申！求青天老爺為我做主！”
周正握著茶碗的手一頓，指尖的暖意像是瞬間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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