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蕪把腦袋更深地埋進帶著皂角清香的枕頭裡，發出痛苦的、被攪擾的，迷迷糊糊地咕噥，聲音含混不清
“唔……別吵……煩死了……讓玩兒去……如願心思單純得像張白紙……就是個貪玩的千年小鬼……能有什麼壞心思……再說了，我早在魂深下了同心制……但凡起一惡念，自己就先疼得打滾了……害不了人的……
唉，年紀輕輕就，都沒有滋生怨恨，怪可憐也怪不容易的，難得有機會出去氣，看看這清晨的人間煙火……你就讓去吧……”
這帶著睡意的嘟囔還沒完全落下，老黃那溫和敦厚、卻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焦急的聲音就在門外適時響起了，伴隨著輕輕的叩門聲
“小姐，小姐？您醒了嗎？怕是得起來了，昨天晚上來過的聞家那對姐弟，天不亮就在鋪子門口臺階上坐著了，我看那架勢，怕是等了有小半個小時了，眼地著裡頭呢。”
晨蕪痛苦地在板床上打了個滾，像條離水的魚一樣掙扎著坐起來，頂著一頭睡得東倒西歪、堪比鳥窩的髮，眼睛困得只能勉強睜開一條，眼前一片模糊。
“起了起了……讓他們在前院石桌那兒稍等片刻……我這就來……”
一邊打著能把房樑上灰塵都震下來的大哈欠，一邊迷迷糊糊地在床邊索著，胡抓起那件寬大得能直接當子穿的舊衛和那條膝蓋已經磨得有些發白的運套上，趿拉上一雙鞋底都快磨平了的舊拖鞋，一邊著惺忪睡眼，一邊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朝著前院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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