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站在蒼狼面前，機甲正接出發前的最後一次檢。維修車間頂燈嗡嗡作響，投下冷白束，將蒼狼暗藍與淡金織的塗裝照得如同冰封的鎧甲。關節新蝕刻的銀紋路在線下微微流，像是活的管——那是用節點B帶回的導能材料強行嵌的強化層。陳巖說，這不僅能提升護甲強度，還能與他的平衡結構產生微弱共鳴。可李曜知道，所謂“共鳴”，不過是兩個殘缺之在黑暗中互相辨認的音。空氣中瀰漫著臭氧、金屬塵和舊潤油的混合氣味，那是蒼狼每一次呼吸留下的味道。
“左臂能量導管換好了，同步率97%。”陳巖的聲音從機甲背後傳來。他蹲在維修架上，扳手卡在力核心外殼的隙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額角沁出細汗珠。“但隊長，我得再說一遍：蒼狼這骨頭，是五年前拿母碎片和星塵廢料焊起來的，原廠標稱壽命就三年。它早該進墳了。”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幾乎被機甲冷卻風扇的嗡鳴吞沒，“這次八百公里……我昨晚試了三次模擬負載，右膝關節在連續越野後有0.3秒的響應延遲。那可能是崩解的前兆。”
“它會撐住的。”李曜手掌上機甲小裝甲，掌心傳來細微震——那是蒼狼獨有的、如心跳般的能量脈。他閉了閉眼，彷彿能聽見機甲部老舊管線發出的。“它和我一樣，都是東拼西湊的殘次品。可正因為知道怎麼補自己，才活得比誰都久。”
陳巖從架子上跳下，靴子砸在金屬地板上一聲悶響。他遞過資料板，螢幕幽照亮他眼下的青黑，像兩團未燃盡的灰燼：“能量充到85%，再高會撕裂核心。武全檢過了，‘秩序共振彈’六發，‘狼牙脈衝’狀態良好。”他頓了頓，從工包最裡層掏出一個掌大的銀方塊，邊緣還纏著絕緣膠帶，“還有這個——我把仲裁者機甲的備用核心改了便攜充電單元。能給你的頸環充一次電，但要兩小時，還得在絕對安全的地方用。別在荒野裡用，萬一充到一半被襲擊，你連拔跑的力氣都沒有。”
李曜接過方塊。金屬溫熱，部有節奏地搏，像一顆被摘出來的心臟，仍在為某個早已消逝的主人跳。
“謝謝，陳工。”
“不只是為你。”陳巖盯著他，眼神複雜得像打翻的電路板，手指無意識地挲著資料板邊緣的裂痕，“如果你在路上……失控了，至這玩意兒能給你搶回一點時間，讓你走得乾淨些，而不是……”他沒說完，但李曜懂——不是變怪，不是連累他人。陳巖的結滾了一下，彷彿嚥下了更多未出口的勸阻。
“我明白。”李曜將方塊塞進腰包，金屬邊緣硌著皮，留下一道微涼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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