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廣雲城上空的對決暫告段落,城暗流洶湧之際,遙遠海岸邊的黑石灘,戰鬥已然進了最白熱化、最殘酷的絞機階段。
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被無數火把、火箭和燃燒的艦船殘骸徹底驅散。原本灰黑的灘頭陣地,此刻如同被一隻巨手用與火反覆塗抹過,呈現出一種詭異而慘烈的暗紅。
天雲守將李將軍,那原本鋥亮的將甲冑,此刻已佈滿刀槍鑿擊的深痕與層層疊疊、凝固發黑的痂。
他如同亙古以來便矗立在此的礁石,死死釘在最前沿那道由沙袋、斷戟和混雜壘砌的工事之後,聲音早已嘶啞得如同破鑼,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同垂死巨的咆哮,激勵著邊每一個還在氣的兒郎: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後就是家鄉父老,一步不退!!” 他猛地揮那柄已經砍出七八個缺口的佩劍,劍鋒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將一名剛剛嚎著攀上工事、面目猙獰的八岐武士連人帶刀劈落下去,溫熱的鮮濺了他滿頭滿臉,更添幾分猙獰。
八岐海上援軍的攻勢,瘋狂得如同永不停歇的海嘯,一浪高過一浪,帶著毀滅一切的戾氣。付出了數艘戰艦被岸邊天雲軍頑強作的投石車砸碎木的代價後,更多的八岐運輸小艇如同嗜的鯊魚群,功將水般計程車兵送上了狹窄的灘頭。
這些來自海上的援軍,與廣雲城那些被疲兵之計折磨得神萎頓的守軍截然不同,他們養蓄銳多時,眼中閃爍著登陸建功、劫掠財富的狂熱芒,如同嗅到腥味的瘋狗,不顧傷亡地衝擊著天雲軍搖搖墜的防線。
戰場狹窄得令人窒息。黑石灘本就算不上開闊,此刻雙方數以萬計計程車兵幾乎像沙丁魚般在一起,膛著後背,沒有任何戰迴旋的餘地,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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