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最後一椽木砸進凍土時，凍土裂開的脆響驚飛了樹梢的麻雀。他直起吐了口唾沫，掌心的泡被木刺扎破，紅點子染在糙的木頭上，像極了去年冬天在山裡見的山丹丹花。
“舟哥，歇會兒吧！”陳鐵牛扛著捆茅草從坡下跑上來，布褂子被汗水浸得能擰出水，“李書記帶民兵往這邊來了，看那樣子不像來幫忙的。”
林舟往村口瞥了眼——三個穿軍綠棉襖的人影正往山坳走，領頭的李書記手裡攥著棗木柺杖，步伐沉得像要把凍土踩穿。他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錘子差點掉在地上。
這窩棚是他跟鐵牛蓋的，就藏在山坳最裡頭，打算開春後用來育苗。戒指裡那批抗凍的白菜種和土豆種，總不能真埋在自家炕裡，有個像樣的窩棚遮著，才算名正言順。
“慌啥。”林舟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把最後一片茅草往棚頂鋪，“咱蓋這玩意兒是響應號召搞生產，又不是藏私貨，他能說出啥錯？”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往窩棚角落挪了挪——那裡藏著個麻袋，裝著從戒指裡倒出來的三十斤麥種，用松針蓋得嚴嚴實實。
李書記的柺杖“篤篤”地敲著凍土，在窩棚前站定，三角眼在棚頂掃了個來回：“林舟，這窩棚報備了？”
“報了，前天就讓鐵牛跟大隊會計說了。”林舟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語氣聽不出波瀾，“您不是總說要‘開荒增產’嗎？這棚子育點苗，開春就能往地裡栽，比直接撒種強多了。”
他特意把“您說的”四個字咬得重了些。李書記上個月在公社大會上拍著桌子喊“畝產超千斤”，回來就著各隊搞“科學種田”，這會兒要是反對育苗，等於打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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