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踩著沒踝的積雪往磨坊走時，棉鞋裡已經灌進了雪粒，每走一步都咯吱作響，像咬碎了冰碴子。他攏了攏領口，把半張臉埋進軍綠圍巾裡——這圍巾是上週用兩尺藍布從趙大娘那換的，線織得鬆垮，卻比他穿越時帶的那條腈綸圍巾暖和十倍。
磨坊的木門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鐵鎖，鎖孔裡結著冰。林舟從兜裡出細鐵，這是他用瑞士軍刀從戒指裡取出來的，指尖著鐵在鎖孔裡轉了兩圈，只聽咔嗒一聲，鎖開了。門軸發出老驢般的嘶鳴，混著風雪聲撞在雪地上，驚得牆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
“誰在那兒？”
林舟猛地轉，手裡的鐵瞬間藏進袖口。磨坊後牆的影裡站著個穿黑棉襖的漢子，帽簷得很低，出的半張臉凍得發紫，手裡攥著扁擔，扁擔頭纏著圈麻繩。
“李叔？”林舟認出那是生產隊的磨倌老李，瘸著條，平時總在磨坊門口曬著太旱菸，“這大半夜的，您咋在這兒？”
老李往前挪了兩步，瘸在雪地上拖出道深：“這話該我問你。深更半夜來磨坊，想啥？”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混著菸袋油子的味。
林舟往磨坊裡退了半步，後腰抵著冰冷的石磨盤。他能覺到戒指著皮發燙——剛才意念一，已經把半包餅乾挪到了最外層。“這不眼看要過年了，隊裡分的玉米得磨面才能蒸窩窩頭。李叔您也知道，我那點工分換的糧，夠不夠填肚子都難說。”他故意把棉襖拽開點，出裡面打補丁的單，“想著趁夜裡沒人，來借磨盤用用，天亮前準保收拾乾淨。”
老李的目在他上掃了兩圈，最後落在他凍得通紅的手背上：“你小子倒是實誠。”他把扁擔靠在牆角，從懷裡出個油布包，“剛從黑市換的紅薯幹，分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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