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指甲掐進掌心時，才確信耳邊的鬨笑聲不是幻覺。曬穀場中央，陳鐵牛正舉著個豁口的瓷碗，蹲在地上給孩子們分炒黃豆——碗沿沾著的麥糠還沒淨，可碗裡的黃豆顆顆飽滿，在秋日的下閃著油亮的。
“林舟哥，你咋不進來？”鐵牛抬頭看見他站在籬笆外，嗓門比打穀機還響，“李書記剛走，說咱這試驗田的豆子能評上公社先進！”
林舟沒，目掃過曬穀場邊緣那排歪歪扭扭的糧倉。最東頭那間的木門鎖著把新銅鎖，鎖孔裡還嵌著半片沒清理乾淨的麥殼——那是昨天他用戒指裡的瑞士軍刀撬開鎖換鎖時，故意留下的“破綻”。
“這豆子……”他抬腳往場裡走，布鞋踩在曬得發燙的穀殼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是用上次藏的優選種結的？”
“可不是！”鐵牛把最後一把黃豆塞進最小的孩子兜裡，拍著大笑，“你說邪門不邪門？同樣的地，就你那袋種子結的豆莢鼓囊囊的，別的都癟不拉幾！”
林舟的指尖在口袋裡挲著戒指邊緣。那袋優選種是他用三枚銀元從縣城黑市換來的，當時裹在舊棉襖裡塞進戒指最深，連周秀蓮都沒告訴。播種時趁著夜黑風高，混在集的麥種裡撒進了試驗田，沒想到秋收時竟能高出普通豆子近三的產量。
“李書記沒問種子來源？”他蹲下，撿起顆黃豆在指間——飽滿得能看清表皮的紋路，比戒指裡真空包裝的樣品還神。
“問了！”鐵牛低聲音，往四周瞥了瞥，“我說……是你託遠房親戚從東北捎來的，抗凍！”他突然咧笑，出兩排被曬得黝黑的牙，“秀蓮妹子當時就在旁邊記賬，還幫我圓了兩句，說你去年冬天確實收到過東北寄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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