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磨坊後的草垛旁，指尖捻著枚邊緣磨損的銀元。月過稀疏的草落在上面，袁世凱的側臉廓在影裡忽明忽暗，像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舟哥，真換啊？”陳鐵牛的大嗓門得極低，卻還是驚飛了草垛上的幾隻麻雀。他手裡攥著個油紙包，裡面是剛從張屠戶家勻來的半斤豬油，油紙邊緣浸著油星，在月下亮晶晶的。
林舟沒抬頭，只是用瑞士軍刀輕輕颳了刮銀元表面的銅鏽。刀刃劃過的地方出銀白的底，帶著種溫潤的冷。“換點稀罕，給秀蓮補補子。”他說話時視線落在磨坊牆角——那裡藏著半袋從戒指裡取出來的麵，袋口用麻繩扎得的，只出個角，看著像從公社糧倉領的糧。
鐵牛撓了撓頭，布褂子上沾著的麥糠簌簌往下掉：“可這銀元是你從老槐樹下挖出來的，萬一真是古董呢？換幾包‘面’是不是虧了？”他說的“面”，是林舟昨天用意念從戒指裡“兌”出來的泡麵——包裝上印著紅燒牛圖案，在1958年的月下顯得格外扎眼。
林舟把銀元揣進懷裡，站起拍了拍子上的草屑：“古董能當飯吃？秀蓮最近總頭暈，這東西泡著吃快，還頂。”他沒說的是，戒指兌換功能昨夜突然提示“可兌換近現代流通貨幣”，這枚從地主老宅地基裡挖的銀元，恰好能兌十包泡麵，附帶一小瓶醬油。
兩人剛走到村口老榆樹下，就見周秀蓮抱著本記工冊站在路燈下——那盞馬燈還是林舟用兩尺布票從供銷社換來的，玻璃罩上著層薄霜，昏黃的圈裡浮著無數細小的塵埃。
“你們去哪了？”周秀蓮的聲音帶著點，記工冊邊角被手指捻得髮捲，“李書記剛才來問，磨房的玉米麵夠不夠明天食堂用，我說讓你倆去看看。”
林舟往後看了看，確認沒人，從懷裡出包沒拆封的泡麵：“先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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