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小雨沒有退後。站在那裡，看著黑暗深。那裡有一點點紅，很淡，像將滅的炭火，像傷口深滲出的。那點紅在擴大，不是蔓延，是生長——像一朵花在慢鏡頭裡綻開，像一顆心臟在腔裡重新起搏。
“你們以為，”那個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是從耳朵裡，是從骨頭裡，從裡，從每一個孔裡滲進來，“這點小把戲，就能殺死我？”
於小雨的膝蓋開始發。不是恐懼，是某種更理的東西——重力在增加，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按在肩上，把往下。阿無也覺到了，他的脊背繃得很直，但腳已經陷進地面一寸。
紅月從黑暗裡走出來。
不是之前那個“獻”的模樣了。那層皮已經剝落，出底下的——於小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是一個廓，一個只有廓的人形，裡面是空的，像一件被下來的服立在原地。但那件“服”裡裝著整個黑夜。星星在它腔裡明滅，星雲在它腹腔裡旋轉，它的眼睛是兩顆暗紅的、沒有溫度的死星。
“你們點燃了一團火。”紅月說，聲音空曠得像風穿過廢墟，“但那團火，燒得了什麼？”
它抬起手，於小雨覺口一窒——那顆心火還在，還在，但被什麼東西住了，像一盞燈被扣在玻璃罩下，還在，但不出來。
“獻的火，”紅月說，“燒了一千年，也沒燒死我。你們這點——”它輕輕吹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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