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服共有三層。
最裡面是大紅的中，料子，穿在上涼的。第二層是稍厚些的袍子，袖口和領口皆繡著金雲紋，針腳細，一看便是上好的繡工。最外面是那件大氅，寬大的袖擺，長長的後襬，上面繡著大朵大朵的銀蓮花，在紅的底子上格外醒目。
他將三層裳一件件穿好，繫每一系帶，平每一褶皺。穿戴整齊後，他站在銅鏡前，著鏡中那個一大紅的人，忽然有些認不出自己了。
他從未穿過這般濃烈的。平日裡總是月白、天青、藕荷，清清淡淡的，像山間的霧氣。可這大紅穿在上，竟將他整個人都襯得鮮活起來。那張清冷的面容在這一抹紅的映照下，出一種超別的，讓人移不開眼。
他的目落在桌上那疊整齊的上——最上面著一件大紅的肚兜，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應是那人塞進喜服裡的，難怪前幾日見他鬼鬼祟祟從岑婆房裡出來，被他撞見時還心虛得。
穆凌塵看著那件肚兜，沉默了片刻，手拿起來，收進了儲袋裡。
他是真的沒臉給自己穿上這個。眼不見為淨罷。
穿戴整齊後，他重新在銅鏡前坐下，從袖中取出那支玉釵——是幾個月前在湘江邊那個小鎮上，李蓮花買的那一對中的一支。青玉質地，雕著簡單的雲紋，樣式素雅，和他這喜服上的雲紋倒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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