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椅中一直劇烈搐、意識模糊的薇薇安,忽然奇蹟般地安靜下來。艱難地抬起小小的、蒼白的手,指向窗外那片正噴湧著雙螺旋暗質漩渦的江心夜空,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爸爸……看……”
眾人順著手指的方向去。只見江心半空中,那個由明代宣德爐香灰凝聚而的巨大篆“德”字,正在漸漸稀疏的雨幕沖刷下,開始溶解、變形。古老的篆筆畫如同墨在水中暈開、重組,最終化作了兩行更為細小、卻彷彿蘊含著宇宙箴言的小篆文字,在暗質漩渦幽的映襯下,灼灼生輝:
“得道者失權柄,拾德者獲星河”
這兩行字出現的瞬間,天地間狂暴的暴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關掉了閘門,戛然而止!
厚重的鉛雲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隙。第一縷純淨、銳利的晨,如同審判之劍,刺破黑暗,照亮了滿目瘡痍卻又詭譎重生的城市。
就在這明與黑暗織的臨界點,最後一隻木鳶,如同完使命的古老信使,從雲端俯衝而下。它掠過上海中心大廈那破碎的頂層,一邊緣流轉著幽藍符文的青銅羽,如同離枝的秋葉,打著旋兒,輕輕飄落在薇薇安蓋著毯子的膝蓋上。
羽接皮的剎那,並無異樣。然而,薇薇安膝頭攤開的那本素描本,封底那幅親手描繪的“星空子宮與發胎兒”圖案,卻驟然迸發出強烈的芒!畫面中,連線著胎兒與無數木鳶的之臍帶,毫無徵兆地寸寸繃斷、碎裂、消散!
臍帶斷裂的瞬間,那個蜷在星雲子宮中央的發胎兒,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眸純淨、深邃,彷彿蘊含著宇宙初開的星,帶著一種穿萬古的悲憫與智慧——與黃浦江面上那個老子剪影拈鬚輕笑時流的眼神,一模一樣!新生的目穿紙頁,靜靜地凝視著這個怪陸離的世界,彷彿宣告著一個漫長迴的終結,與另一個不可知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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