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輝子的父母終於趕到了醫院。看到兒子能認出他們,兩位老人泣不聲。母親從包裡拿出輝子小時候最吃的芝麻糖,一點點掰碎了餵給他。父親則紅著眼睛說:臭小子,嚇死我們了。這簡單的一句話裡,包含著多日夜的擔憂。
康復訓練越來越有效。輝子現在已經能扶著欄杆走一小段路,說話也流暢了許多。每天晚飯後,小雪都會陪他在走廊裡練習走路,像教小孩子一樣耐心。有一次輝子差點摔倒,小雪趕抱住他,結果兩個人一起坐在地上笑出了眼淚。
護士站的護士們都說,307病房是他們見過最溫暖的病房。窗臺上的小雛已經開了一小片,輝子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給花澆水。小雪在日曆上畫著紅圈,記錄著每一個進步的日子。他們都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只要在一起,就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克服的。
一個雨天的午後,輝子突然對小雪說:我想...彈鋼琴。小雪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輝子曾經是學校樂隊的主鍵盤手。立刻聯絡了康復中心的音樂治療師,第二天,一臺電子琴就被推到了病房。
當輝子的手指第一次琴鍵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起初他的作很笨拙,只能彈出幾個單音。但隨著時間推移,那些沉睡在記憶深的旋律慢慢甦醒。有一天,他突然彈出了他們婚禮上演奏的那首《夢中的婚禮》,雖然節奏有些慢,但每個音符都準確無誤。小雪站在琴邊,淚水無聲地落。
隨著逐漸恢復,輝子開始參與更復雜的康復訓練。作業治療師教他用特製的餐吃飯,雖然經常把飯菜灑得到都是,但小雪從不嫌棄,總是笑著說:我們輝子小時候肯定也是個淘氣的孩子。會把掉落的飯粒收拾乾淨,然後重新盛一碗熱騰騰的湯。
醫院舉辦的中秋晚會上,康復科的患者們要表演節目。輝子和小雪決定合唱一首歌。站在簡易的舞臺上,輝子還有些站不穩,小雪就握著他的手。當《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旋律響起,輝子的聲音雖然不夠洪亮,但每個字都唱得那麼認真。臺下的醫護人員和患者家屬都紅了眼眶。
深秋時節,輝子終於獲准可以偶爾回家住幾天。小雪提前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還在床頭擺上了新鮮的花。當他們推開久違的家門時,輝子站在玄關久久不,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曾經悉的空間。那天晚上,小雪做了輝子最吃的紅燒排骨,雖然他的吞嚥功能還沒完全恢復,只能吃爛的部分,但這已經是他們這半年來最幸福的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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