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走進病房時，輝子依然安靜地躺著，呼吸淺淺的，像是隨時會消失在空氣裡。蔡大姐正站在床邊，手忙腳地拭著儀上的灰塵，一看見小雪，立刻出疲憊又略帶慚愧的笑容。“今天輝子的糖控制得好一些了。”小聲說著，手指不自覺地在圍上了。
小雪沒立刻回應，目落在輝子蒼白的臉上。自從他昏迷以來，每一天都像是漫長的等待，而今天的數字卻短暫地帶來了一點安。回憶起前兩天的混——糖飆升到22，護工慌地測量、注胰島素，卻忘了通知。小雪當時接到護士站的電話時，心臟幾乎停了半拍。衝進病房，看到輝子額頭滲出的細汗，床邊放著半杯厚重的果，蔡大姐在一旁不知所措地解釋：“我本來想讓他補充維生素，打了太多水果……”
那一刻，小雪的心複雜極了。一方面激蔡大姐的細心照顧，一方面又忍不住責怪的疏忽。水果是好東西，但對昏迷中的輝子來說，任何過量都可能為負擔。醫生說，昏迷病人的新陳代謝本就緩慢，外加藥影響，糖控制必須格外謹慎。蔡大姐的好意險些釀大錯。
今天停了一天水果，飯前糖降到了9，晚飯後更是穩定在7.4。小雪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輝子的手。那雙手曾經有力而溫暖，如今卻冰涼而鬆弛。低聲說：“輝子，你得快點好起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蔡大姐在一旁默默整理著醫療用品，偶爾抬頭看看儀上的數字，像是守護著一希。
小雪知道，蔡大姐不是故意的。這位五十多歲的護工，從農村來城裡打工，文化水平不高，但對病人格外上心。總說輝子像遠在老家的兒子，所以格外心疼。可護理工作不僅僅是心，更需要專業知識。小雪決定明天和護士長談談，看是否能給蔡大姐安排一次簡單的培訓，教如何計算營養攝，尤其是針對昏迷病人的特殊需求。
晚上，小雪留在病房陪護。翻開輝子的病歷本，一頁頁記錄著這114天來的點滴。從最初的事故到漫長的昏迷，每一次糖波、每一次藥調整，都像是刻在時間裡的痕跡。想起輝子出事前，最吃水果，尤其是夏天冰鎮的西瓜。他總笑著說：“補充點維生素，棒棒的。”可現在，那些甜的果卻了潛在的威脅。
夜深了，病房裡只剩下儀的滴答聲和小雪輕輕的呼吸。趴在床邊，迷迷糊糊中夢見輝子醒了，笑著對說：“別擔心，我沒事。”可睜開眼睛，現實依舊冰冷。蔡大姐換班前特意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彙報今天的飲食記錄，小雪點點頭，沒多說什麼。知道，責怪解決不了問題，唯有一步步改進護理方式，才能讓輝子早日康復。
第二天，小雪早早約見了護士長。詳細說明了況，護士長表示理解，並答應安排一次針對護工的糖管理培訓。蔡大姐得知後，眼眶微紅，連連道謝：“我一定好好學，不能再給輝子添了。”小雪拍拍的肩，心裡明白，這條康復之路還很漫長，但至，今天的小小進步讓人看到了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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