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推門進去的時候，輝子正睡著。午後的斜斜地灑在病房的窗臺上，窗臺上上週帶來的那盆綠蘿又冒出了幾片新葉，綠綠的，在裡幾乎明。輕輕放下揹包，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他還是老樣子，瘦了些，但氣比上個月好多了。護工穆大哥把他照顧得很細緻，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頭髮也修剪得整齊。小雪出手，輕輕了他的手背——溫的。心裡那繃了許久的弦，似乎稍稍鬆了些。204天了。從那個飄著雪的冬夜接到電話，到現在窗外的蟬鳴一陣響過一陣，時間像是被拉了又細又長的線，每一天都走得緩慢而沉重。可始終記得醫生說過的話：“他聽得到的。多和他說說話。”
開始像往常一樣，絮絮地和他講這一週的事。聲音輕輕的，的，像在哄一個貪睡的孩子。
“這周公司接了個新專案，忙的，我又加了兩個晚上班。不過沒事兒，趕得上火車。”擰了條溫巾，小心翼翼地替他著臉和手，“對了，樓下那家你最吃的煎餅果子攤，老闆還問起你呢。我說你出差了，要很久才回來。他讓我一定跟你帶好。”
巾過他的指尖時，小雪頓了頓。他的手指微微蜷著，和上星期比起來，似乎……似乎鬆開了那麼一點點？不敢確定，怕是自己太過盼而產生的錯覺。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指嵌進他的指，像他們從前散步時那樣，十指相扣。
“北京開始熱了，不過家裡還好，我晚上開著窗睡，後半夜還得蓋薄被子。你怕熱，要是你在，肯定早把空調開足了。”笑了笑，眼角有些溼潤，“我學會做你最喝的那個疙瘩湯了，跟樓下劉阿姨學的。說等你回來，讓你嚐嚐，看是做的好喝，還是我做的好喝。你可不許偏心。”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測儀發出規律而輕微的滴滴聲，還有絮絮的低語。的影子在牆壁上緩緩移，從輝子的枕邊，爬到了白的被單上。
穆大哥走之前，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了。床頭櫃上，保溫杯裡的水還是溫的，旁邊放著輝子需要按時服用的藥，分了幾個小格子，整整齊齊。穆大哥老家在鄰縣，妻子不太好，他每個月得回去一兩天照應。每次他回去，小雪總會盡量換班趕過來。穆大哥是個實誠人，總說不好意思，小雪卻真心激他。這半年多，多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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