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子睜開眼睛時，窗外的正斜斜地照進病房。已經是三月中旬了，老家的春天來得格外早，楊樹的芽在微風中輕輕。這是他淺昏迷的第259天，但最近這些日子，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
穆大哥提著新買的雙氧水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輝子眨著眼睛看窗外。“醒了？”穆大哥溫和地笑了笑，把藥瓶放在床頭櫃上，“小雪讓我去買的，藥房不遠，走著去五分鐘，一塊多一瓶，500毫升，黃的。”
輝子的目慢慢移到那瓶雙氧水上。他知道那是什麼——用來清洗他的氣切管的。幾個月前，他每天要咳出很多痰，呼吸機的聲音整天響個不停。但現在，就像這春天一樣，一切都在好轉。痰了，呼吸順暢了，醫生說他恢復得一天比一天好。
“今天覺怎麼樣？”穆大哥一邊問一邊擰開雙氧水的瓶蓋，準備開始上午的護理工作。
輝子微微了手指。這是他們之間約定的小訊號——一下表示“還好”，兩下表示“不舒服”。穆大哥看到那輕微的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小雪剛才來電話，說下班後會早點過來，給你帶新鮮的薺菜餃子，你最喜歡的。”
聽到小雪的名字，輝子的眼神和了一些。這259天裡，是小雪撐起了這個家。白天上班，晚上陪護，週末還要理各種瑣事。輝子記得自己剛醒來時看到的第一眼——瘦了很多，眼角的細紋也多了，但那雙眼睛裡的芒從未熄滅。
穆大哥開始小心地給輝子做康復訓練。先是輕輕按手臂和部的，然後是關節活。他的作練而溫，就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輝子剛來這家康復醫院時，穆大哥就是他的護工。那時輝子還著胃管、尿管，上連著各種監測儀。現在，大部分管子都撤掉了，只剩下氣切管還需要護理。
“春天真是個好季節，”穆大哥一邊幫輝子活手腕一邊說，“萬復甦，人也一樣。你看窗外的樹，上個月還禿禿的，現在都冒新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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