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假結束後的第一個工作日，過病房的窗戶，在輝子的被單上灑下溫暖的斑。小雪站在床邊，輕輕用棉籤沾了溫水，溼潤著輝子有些乾裂的。穆大哥在一旁整理著康復用，作練而輕。
“昨天他生日，雖然冒了，但臉看著比前陣子好些。”小雪低聲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穆大哥說。穆大哥點點頭，憨厚的臉上出笑容：“可不是嘛，春天了，人就是有神頭。昨兒我給他的時候，覺著他手指頭好像了，雖然就一下，但我覺得沒看錯。”
小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這樣的“好像”和“覺得”在這271天裡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像小小的火苗，在心裡燃起希，又小心翼翼地呵護著，生怕被風吹滅。但這次不一樣，春天真的來了，窗外的梧桐樹出了綠的新芽，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也被從窗溜進來的花香沖淡了些。
輝子是在去年夏天出的事。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這個原本意氣風發的男人倒下了。從重症監護室到普通病房，從完全昏迷到現在的淺昏迷狀態，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沉重。小雪辭了工作，把城裡的房子租出去，陪著輝子回到了老家的醫院。這裡有悉的鄉音，有相對便宜的醫療費用，還有親戚朋友時不時地搭把手。
請穆大哥是春節前的事。小雪一個人實在撐不住了，白天要做康復訓練，夜裡要起來好幾次給輝子吸痰、翻。穆大哥五十來歲，是醫院的老護工了，照顧過不長期臥床的病人。他話不多，但手腳勤快，最重要的是有耐心。他會一邊給輝子按萎的，一邊哼些老歌；會在天氣好的時候，徵求醫生同意後，推著輝子去院子裡曬曬太。
“小雪，今天咱們多做一組關節活吧？”穆大哥的聲音打斷了小雪的思緒。回過神來，連忙應道：“好，聽您的。”
康復訓練是漫長而枯燥的。穆大哥托起輝子的手臂，緩慢地、有節奏地做著屈作。小雪則輕輕活著輝子的腳踝，裡輕聲說著話：“輝子，今天天氣可好了，外面玉蘭花都開了，白的的，一大片。記得咱們結婚那年，也是在玉蘭花開的時候拍的婚紗照，你還說玉蘭像我，傻不傻……”
的聲音輕，像春風吹過新葉。穆大哥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手裡的作更輕了些。他知道，這些話不只是說給輝子聽的，也是小雪撐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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