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暖烘烘的，關寶珍蜷在炕頭織，線針在指間翻飛，淡藍的線好難買，去百貨大樓去了好幾次，加上甜才換了半斤，線在下泛著和的。
頭也不抬地衝廚房喊：“城，你這幾天別鬧我啊，我得趕在媽生日前把織完，這兩天胳膊累得抬不起來了。”
盯著手裡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馬春梅穿上這件菱形花紋的樣子 —— 白底子，口，領口和袖口配淡藍邊，下襬再兩朵小花，保準襯得婆婆臉都亮堂起來。
“知道啦，你歇會兒再織，別累著脖子。” 張城繫著藍布圍從廚房探出頭，案板上擺著剛切好的土豆，油鍋裡的蔥花正滋滋冒香。
他轉往鍋裡撒了把鹽，突然想起什麼，又補了句：“中午給你炒了醋溜白菜，開胃得很！”
正說著，外屋傳來 “吱呀” 一聲門響，關三年叼著煙晃了進來，鞋底子還沾著院外的浮土。
關三年在縣城也沒有個正經營生，加上分了家，吃飯都沒著落，正好馬春梅不在，兒婿這裡不了他一口吃的，他也就將糧食都帶過來，又了五塊錢菜錢給張城，就在張家搭夥了。
至於住，三大爺一個人住著也是空子人，關三年來陪個睡，搭個腳，三不五時端一碗湯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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