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山坡的枯草堆被點燃時，火苗躥得不高，風向偏北，煙柱歪斜著往山坳那邊飄。李二狗伏在沿上，眯眼著那黑煙升起來，知道時機到了。他抬手一揮，後的六個兵立刻散開，沿著北的石坎往下。每人上都裹著枯枝和爛布條，槍口用油布包著，走路不出聲。
他們剛撤到半坡，就聽見遠傳來腳步聲。不是一隊人，是群結隊的那種踩地節奏，還有皮靴碾碎石子的聲音。李二狗趴在一塊凸起的土塄後，把駁殼槍在肘彎裡，盯著前方的岔路口。
不多時，十幾名日軍出現在視野裡。領頭的是個尉，挎著指揮刀，左右各有一輕機槍小組跟著。他們走得很穩，但眼神不斷掃視兩側山林，明顯帶著戒備。顯然，剛才那支偵察小隊的回報讓他們不敢大意。
李二狗等的就是這個“不敢大意”。
他回頭對邊的小趙使了個眼。小趙會意，悄悄從懷裡掏出一個鐵皮罐子，擰開蓋子，往地上倒了些機油混合鋸末的東西。然後劃了火柴，點著了。
火一閃，隨即被撲滅。可那一瞬的靜已經夠了。
日軍隊伍立刻停住。尉抬手示意，兩名士兵端槍上前檢視。他們走到火點附近，蹲下了地面殘留的熱度，又抬頭往山坡上看。
李二狗咬牙，猛地站起來，朝天放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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