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醫院的窗簾出灰白的。
這，不亮，也不暗，像極了生活中那些懸而未決的事，混沌地卡在中間。
常松提著兩個塑膠袋推開病房門，塑膠袋窸窣作響。他臉上堆著笑，聲音刻意放輕：“醒了？買了小籠包，豆漿，還有你吃的茶葉蛋。”
紅梅半靠在床頭，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神清亮了些。看著常松，角勉強牽了一下：“嗯。”
英子坐在床尾的方凳上，正用小刀削蘋果。蘋果皮斷斷續續的，垂下來，像沒了筋骨。
沒抬頭，也沒吭聲，手裡的刀子一下一下，刮在果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聲音，不像在削蘋果，倒像在刨刮自己的心。
常松把袋子放在床頭櫃上，臉上堆著的笑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拿出一個一次飯盒，開啟，熱氣混著香冒出來。“英子，給你媽拿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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