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瑩的眼淚掉下來了。沒，就讓眼淚流。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流到角，鹹鹹的。
“我這走了，”英子繼續說，“我媽還有我弟，多虧你照顧了。”
常瑩用力點頭。點得很用力，頭髮上的水珠甩出來，落在被子上。
“傻丫頭，”說，聲音哽咽了，“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抹了把臉，把眼淚抹掉，然後咧笑了。那笑很難看，眼淚還在流，但在笑。
“你在北京好好念。”說，“在北京有人要欺負你，你就跟我講。我讓你表哥表弟坐火車過去，把他們都給揍一頓！”
這話擲地有聲，帶著底層家庭特有的、樸素到近乎荒誕的守護邏輯——還停留在冷兵時代，誰欺負我家人，我就派我的兵馬俑去砸場子。忘了，北京城裡早就是資訊戰了，的兵馬俑，可能連地鐵票都不會買。
紅梅聽到這話，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心裡咯噔一下：好了吧，可千萬別再張羅著把那三個男孩帶到英子面前了。那三個，雖說一聲舅媽，可終究不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脾氣莽，做事沒輕重，真去了北京，指不定惹出什麼事。英子一個孩子，又是去讀書的，跟那些表哥表弟攪和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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