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將府外堂，範永鬥面無表地端坐在木椅之上，姿態恭謹而得。可他的目卻始終沒有離開門口那兩名衛兵。
從他被領進來那一刻起，這兩名衛兵就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昂首，目視前方，形拔，紋不。他們的脖頸與脊背呈一條直線，下微收，雙手自然垂於側，手指併攏，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靴底穩穩地抓著青磚地面。呼吸均勻，腔起伏几乎不可見，若不是偶爾眨一下眼睛，簡直就像兩尊泥塑的雕像。
他們所戴之帽，高頂簷，闊如小傘。帽牆筆，前沿狀如荷葉翻卷，將眉眼深深罩在影裡，只出下半張臉，越發顯得高深莫測。正中綴一徽記，似是日月星辰，在下熠熠生。帽牆一週，匝匝有小孔排列如算盤珠，想是為氣排汗之用，匠心之巧，歎為觀止。帽簷邊緣平直如刀裁，彷彿銅鐵鑄就。
上穿一件灰綠的短，只垂到腰，與中土寬袍大袖截然不同。那裳裁得極是，肩是肩，腰是腰，連脯的起伏都勾勒分明，彷彿第二層皮。
腰間束一條黑闊帶，寬約兩指有餘，勒住腰，將人與裳分上下兩截。帶扣是一塊方方正正的鐵疙瘩，磨得鏡面一般，能照見人影，正中刻著一隻猛虎或者其他猛。腰帶上掛著幾個皮匣子，大小不一，扣合嚴，不知裡面藏了什麼殺。帶子束得極，越發顯得那兵士虎背蜂腰，英氣人。
最吸引他目的，還是他們手中擎著的火銃。他們單手攏著火銃，銃管通烏藍，不見一鏽跡，下泛著幽。木託上刻有細紋路，握磨得，顯然常被手持。
範永斗的瞳孔微微收。他見過不火，鳥銃、三眼銃，甚至西洋火銃，眼前這等形制的卻是從未見過。
他不敢多問，只是默默地觀察，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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