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列車終於啟了。
窗外的站臺開始緩緩後退。先是慢的，慢到能看清站臺上每一柱子上著的廣告，看清日燈管上積的灰，看清地面那條黃的警戒線像一條被拉長了的蛇，緩緩地向後游去。
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站臺的盡頭，灰的水泥牆，鐵軌的分叉，訊號燈的紅綠點，一一從窗外掠過，來不及看清便已經消失在後。
列車駛出車站的範圍，窗外的景豁然開朗。城市的天際線在午後的薄霧中若若現。再往外，樓房越來越矮，越來越稀疏，田野開始出現在視野裡。
冬日的田野是安靜的。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翻耕過，出深褐的泥土，整齊的壟從近延到遠方，像大地的掌紋。偶爾有一兩間農舍從田埂邊探出頭來，白牆黛瓦，屋頂上冒著淡淡的炊煙，在灰濛濛的天裡顯得格外溫暖。
念念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秦蘇言上站起來，前爪著窗沿，整個子在窗玻璃上。它的鼻尖抵著冰涼的玻璃，撥出的熱氣在表面凝一小片白霧，便出小爪子去拍，拍完了又湊上去，樂此不疲。那些飛速後退的田野、遠山、農舍，在它圓溜溜的眼睛裡投下一道道流的影。
白秋衍靠在秦蘇言肩上，目落在窗外那片廣闊的平原上，沒有說話。的呼吸很輕很慢，睫偶爾一下，不知道是在想事，還是隻是單純地這段安靜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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