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觀琻的後頸滲出冷汗。他記得三叔的葬禮上，有個瞎眼的老道士說過，死者是被“鱗甲之”所傷。當時家族上下都以為是瘋話，此刻看著玉佩上的黑氣蛇，他突然想起父親在日記裡寫的：“鎮水符需以朱家脈催，反噬，施符者心口開蓮。”而三叔心口的傷口，形狀正是一朵綻開的蓮花。
“你以為南方五省的水祟是尋常怪？要不是“百年之約”忌限制。早已攪得當地民不聊生。”範福嚴肅看著朱觀琻，這時簷角銅鈴的嗚咽驟然變調，像無數孩在哭嚎。“三年前庭湖底的青銅棺，開啟時流出的不是水，是六朝時的胭脂。那些胭脂遇風化作子影，專找朱姓的男子託夢，你堂兄去年溺死在秦淮河，死前是不是總說夢見穿袍的人？孽緣啊～”
燭火猛地躥起半尺高，將朱觀琻的影子釘在牆上。他想起堂兄臨終前的囈語：“要我還永樂年間的債……”當時只當是胡話，此刻才驚覺堂兄書房裡那幅《南都繁會圖》，畫中秦淮河畔的青樓屋簷下，掛著塊“朱府”的牌匾，而畫中仕的臉，竟與祠堂族譜裡某位明代先祖的夫人一模一樣。
“錢塘江大捲上來的浮，後頸的“日”“月”圖形印記是用硃砂混著龍燙的。”範福指尖點向卷宗裡的泛黃照片，照片上的浮雙目圓睜，瞳孔裡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片翻騰的雲海，“那些都是你老朱家旁支，奉命看守‘海眼’的。去年大比往年早了七天，就是因為他們被什麼東西挖了心。”
朱觀琻的呼吸突然停滯。他想起上個月在寧波鎮海樓見到的怪事，樓裡那尊明代鐵獅的眼睛，不知何時變了兩顆琉璃珠。有天夜裡他聽見鐵獅在低吼，湊近了才發現獅口銜著塊碎骨，骨頭上刻著的“日月”圖形，與浮後頸的烙印分毫不差。更詭異的是，碎骨裡滲出的珠滴在地上，竟燒出個“七”字——那是七叔失蹤前的排行。
“你以為你朱家做的這些事無人知曉嗎？嗯～第一樁事，三天為限。”範福將卷宗合攏的瞬間，整座閣樓突然劇烈搖晃，案上的青瓷油燈裡，燈油竟開始逆流而上，“把朱家祠堂坤位青石板下的‘養玉池’填了，把地石門上的符刮乾淨，再把你父親藏在祖墳的‘活人俑’燒了。”他頓了頓，燈火裡突然浮現出一張人臉，正是朱觀琻過世三年的父親，“一樣，這聽雨閣的地基就會開啟，這個就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了墨綠，打在窗欞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腐蝕木頭。朱觀琻著範福袖口出的半截護腕，那是用黃金打造的巧算盤，上面排列著的北斗七星圖案，與他家祖傳的那塊龍紋玉珏背面的紋路完全相同。
“第二樁，“皇家世”。”範福從懷中取出的黃綢展開時，發出龍般的嗡鳴，綢面上的金線突然活了過來，化作條條小金龍在山川河流間遊走，“這圖是洪武年間劉伯溫親手繡的，用的是南海十八層冰蠶綢和南海鮫繪製。你看這108個紅點，每個下面都著塊“鎮龍石”。是不是和你朱家單傳口訓一致？和你世代供奉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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