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年臘月,公孫賀接替欠佳的老將程不識駐守雁門關,總領代郡、雁門軍務。應該是出於對李家的補償,二大爺接替公孫賀任代郡太守,同時二爺李椒、堂爺李宇都被授予司馬軍銜進代郡邊防軍系,追隨二大爺。李大力、李醜兒和原本跟著二爺的李高仔、李疤、原本跟著堂爺的李雄壯、李瘦猴這六個小夥伴也都從衛軍轉職,跟著去了代郡。
元二年正月,李敢正式接替李當戶的工作,進羽林軍“北軍八尉”中最重要的一個尉——中壘尉,這個尉負責的是皇宮的衛戍和宮人員(包括皇帝本人)的安保。李敢頂替大爺李當戶生前的職務,被破格晉升為中壘尉未央營下屬百夫長,負責參與未央宮的安保。而我和李胖虎也在元二年的二月結束試用,隨李敢轉了中壘尉未央營。
元二年二月,大爺和二大爺都被皇帝劉徹下旨召回長安,與在長安養病的老將程不識、“大行令”王恢、史大夫韓安國、丞相田蚡等一起被召見到未央宮議事。
議事那天是我第一次在未央宮當值,所以印象特別深刻。除了朝堂大佬和老將們,劉徹還召集了他的小舅子太中大夫衛青和公孫賀、公孫敖等一眾軍中新貴將領,王恢的老部下、壯年將軍李息也在列。李息也是隴西人,雖不是隴西李家的同族也算是本家老鄉,他是個武力和商都線上的人,與老將王恢一向好,與李家的關係也一向和睦。
皇帝劉徹率先說了段話給這次軍事會議定了調子,大致意思是:兩個月前(元元年臘月),劉徹響應匈奴“軍臣”單于的求親,正式嫁出一位不知名的“阿伊土鱉公主”去匈奴和親。他當然不心疼這位名份作假的“阿伊土鱉公主”,但是他很心疼和親的陪嫁,更覺得“和親”是很沒面子的事。雖然打著“羈縻”匈奴的幌子,但誰都知道匈奴的尿——好要拿,麻煩照樣搞。“羈縻”?不存在的。劉徹認為:一個戶籍人口近四千萬的泱泱大國要對一個三百萬人的野蠻國家卑躬屈膝,要靠送錢、送糧、送人來換取暫時的和平,實在是大漢男兒的恥辱。
我當時只是個初見大場面的小明,聽到皇帝如此慷慨激昂的表態不免對他心生敬意。我是在李家長大的匈奴刀下孤,我生平最恨的就是匈奴狗,聽到皇帝這種煽的言論必須是心澎湃的。當然,當我也進化老流氓以後再回想這段故事,我就會很容易的識別出皇帝這段話的用意——他已經有了一個和匈奴人幹架的計劃,而且決定必須幹這一架,所以在幹架之前一定要鋪墊——激將主戰派、敲打主和派。
皇帝劉徹當時召集的軍中大佬基本上都是很想和匈奴開打戰以期“功建邊關”的,在場的只有一個人例外——史大夫韓安國。他和文汲黯是促這次“和親”的主要支援力量,一向被主戰派的老軍頭們視為“投降派”而對立。其實韓安國背後站著的人是丞相田蚡,雖然對匈奴人綏靖也是韓安國本人的政治主張,但是依附於田蚡的他更是以田蚡“替”的份在與皇帝、一眾主戰派老將表明立場。那麼皇帝的這次表態其實也就是明面上敲打韓安國、實際上也帶著向舅舅田蚡表達不滿。
其實韓安國並不是行政員出,他也曾經是戰功赫赫的武將。如果說在孝景朝“七王之”的平定中周亞夫戰功第一,那麼戰功第二的榮譽韓安國當之無愧。作為梁王劉武手下的首席武將,他在雎正面拖住吳王劉濞的戰鬥表現為“七王之”的迅速瓦解奠定了堅實基礎。梁王劉武也正是憑藉“七王之”中的出表現起了僭越之心,在母親“竇老太”的支援下,覬覦起哥哥和侄子的江山,還為此暗殺了反對他的朝廷重臣袁盎。不過樑王最後還是沒有得到不屬於他的大位,最後鬱鬱而終,韓安國也為了喪家之犬。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韓安國改換門庭投靠了劉徹的舅舅田蚡,並獲得田蚡的信任以田蚡“替”的份混史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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