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瑤第一次踏那座青磚老宅時，空氣中瀰漫著一陳年木料與塵土混合的氣味。這宅子是留下的，位於關中平原邊緣一個柳樹屯的村莊，秦夢瑤本不打算接手——在西安做平面設計師已有五年，習慣了城市的便利——可父親去世前最後的請求，就是讓回去“看看老屋”。
堂屋的雕花木窗已朽壞大半，院子裡的老槐樹把枝丫到了簷角，下午四點的穿過枝葉隙，在地面投下斑駁影。秦夢瑤推開主臥的房門，一涼之氣撲面而來。明明是八月盛夏，這屋裡卻冷得讓打了個寒。
那天晚上，睡得極不安穩。
凌晨兩點多，秦夢瑤猛地驚醒。清楚地知道自己醒了，眼睛能過窗紗看到外面朦朧的月，耳朵能聽見遠偶爾傳來的犬吠，可像被水泥澆築在床上，連一手指都彈不得。
是夢魘，告訴自己。大學時也經歷過幾次，醫生說是力導致的睡眠癱瘓症。深吸一口氣，嘗試集中注意力挪小拇指——這是以前掙夢魘的方法。
可這一次，毫無反應。
更糟的是，到床墊微微下陷，像有什麼東西坐在了床尾。一若有若無的腐木氣味飄進鼻腔，秦夢瑤的心跳驟然加速。想，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只能發出輕微的“嗬嗬”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更久，那力驟然消失。秦夢瑤猛地坐起，開啟手機手電筒，束在空的房間裡掃過。除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幾件臨時搬來的傢俱，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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