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水銀般流淌，浸了斷刀上那些尚未完全褪去的紋路。紋路在清輝下微微搏，如同沉睡巨緩慢的心跳，每一次明滅都牽著四周稀薄的靈氣，形細微的、幾乎不可見的漣漪。
陳無戈單膝跪在冰冷的巖地面上，口的起伏尚未平復，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肋間火辣辣的鈍痛。嚨深瀰漫著鐵鏽般的腥甜，他抬手，用手背重重抹去角溢位的沫。指尖因力和劇痛而控制不住地輕，卻依舊如鐵鉗般死死扣著刀柄，指節嶙峋泛白，彷彿刀已長骨。
地窖的方向，阿燼上那曾出詭異紅的火紋已然沉寂下去，只餘一微弱的暖意，如同風中殘燭，在知邊緣搖曳。不能再等了。鎮民的退去只是暫時的恐懼倒狂熱，當恐懼被新的流言或更大的恐慌取代，那脆弱的平衡頃刻便會碎。
他撐著斷刀，一點一點將自己從地上拔起。這個簡單的作牽扯著全的傷痛，尤其是後背那幾被棒重擊的地方，皮腫脹發紫，每一次的收都像是有無數燒紅的鐵釘在骨間反覆碾磨。他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混著汙落頸側。
踉蹌著走到地窖口，他俯，掀開那床沾染了跡和塵土的破舊草蓆。阿燼就蜷在乾草堆裡，小臉髒汙，淚痕未乾，呼吸輕淺得如同貓。那麼輕，抱在懷裡幾乎覺不到重量，卻又那麼沉，沉甸甸地在他的臂彎，在他的心頭。
沒有回頭看一眼後那承載了短暫安寧與最終背叛的破廟，也沒有去看廟外那片被月照得慘白、印滿凌腳印的雪地。他只是將阿燼用尚算乾淨的布外仔細裹好，只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然後背起那柄與他命運相連的斷刀，抱起懷中這而滾燙的負擔，一步，一步，踏了門外呼嘯的風雪之中。
寒風如刀，裹挾著冰碴撲面而來，瞬間打了單薄的，刺骨髓。他佝僂著背，將阿燼護在前最近心跳的地方，用溫為隔開些許嚴寒。腳下的積雪厚實而鬆，每一步踩下都深陷至小，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拔起時又異常費力。行走變得緩慢而艱難，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但他沒有停下，甚至沒有稍微放緩腳步。後是可能的追兵與絕路，前方是茫茫未知的黑暗與風雪，他唯有向前。
山路在雪夜中顯得格外陡峭溼。覆雪之下是凍的泥土和的岩石，幾次腳下打，失控前傾或後仰，全靠手中斷刀及時拄地，刀尖深深鑿凍土或抵住巖壁，才堪堪穩住形，避免滾落山崖。每一次驚險的晃，他都本能地將懷裡的阿燼箍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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