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的靴底碾過碎石與沙礫,發出乾燥而單調的聲。他揹著阿燼,踏出了荒城最後一道斷牆的影。風沙立刻卷著焦土與灰燼的氣息撲面而來,糙地刮著他的臉頰。他右臂箍阿燼的膝彎,左手虛握著腰間斷刀的刀柄——那麻纏繞的部分已被汗水反覆浸,此刻上去有些發黏。左臂側,那道新生的金龍紋之下,仍有一餘熱在緩緩流,如同岩漿在地殼下蟄伏,雖不再有初醒時的狂暴躁,卻清晰昭示著脈深已然不同的力量律。他知道,這是《Pril武經》完整戰魂印記徹底融合後,脈與力量尚在彼此適應的跡象。他不能停歇,甚至不敢稍作停留,去細細味這新生的變化。
後,那座接納了他、考驗了他、並賦予他沉重使命的祖源秘境,已然徹底閉合。最後的暈吞沒了他的背影,也彷彿切斷了與過往百年的所有直接回響。然而,肩上的重量卻無比真實——不僅是阿燼輕盈卻彷彿重於千鈞的,更有秘境中老者消散前那句“去阻止七宗”的託付,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玉佩“龍淵”化作金沒掌心時,那無數先祖赴死畫面的衝擊也歷歷在目。那些慘烈犧牲所刻下的,並非簡單的仇恨,而是一種更為沉重、更為決絕的意志:延續。他此刻前行,不是為了清算百年前的舊債,而是為了不讓那無數犧牲所期盼的“延續”,在自己眼前徹底斷絕。
風勢陡然增大,捲起地面的細沙,形一道道昏黃的簾幕。遠的地平線在風沙中扭曲、起伏,在黃沙與焦土模糊的界,幾個移的、不甚清晰的人影廓映眼簾。陳無戈立刻眯起雙眼,腳步微頓,重心下沉,進了戒備狀態。他沒有貿然前進,也沒有後退。
背上的阿燼似乎應到了什麼,伏在他頸側的呼吸節奏有了極其細微的改變,依舊微弱,卻不再那麼平穩。鎖骨下方那道沉寂的焚骨火紋,毫無徵兆地閃爍了一線極其微弱的赤芒,快如幻覺,卻讓陳無戈心頭一。他立刻將斷刀刀鞘尾端拄地,借力穩住略微搖晃的形。右肩一陳年舊傷開始痛——那是多年前一次慘烈逃亡中,被七宗追兵留下的暗傷,從未真正痊癒。此刻力未復,新力未穩,若在此遭遇攔截,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解決戰鬥,絕不能陷纏鬥。
他微微側頭,用餘瞥了一眼阿燼靠在他肩上的側臉。眉頭無意識地輕輕蹙起,長而的睫在昏迷中微微,彷彿在夢魘中承著無形的重。這個細微的表讓陳無戈心頭某微微發。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揹負的姿勢,手臂將託得更穩些,作輕緩,生怕驚擾了短暫的昏睡。他深知每次過度用火紋之力後,都會陷這種自我保護的深度昏睡,也記得每次醒來,第一眼總是下意識地尋找他的影。他不想讓睜眼時,看到的是自己狼狽息、強傷痛的模樣。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選定方向強行突破時,眼角餘驟然捕捉到一不協調的異!
左側一座低矮沙丘的頂端,揚起的沙塵軌跡過於筆直急促,絕非自然風沙所能形。與此同時,右側岩石後方也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絕非風蝕的聲響——是靴尖刮過石的聲!
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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