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度很小,幾乎微不可察,但一直關注著的陳無戈,瞬間捕捉到了這一變化。他沒有出聲呼喚,也沒有立刻靠近,只是保持著原來的坐姿,目平靜地落在臉上,靜靜等待著。他了解的堅韌,也明白此刻需要的是時間,如同他溫養刀靈需要時間一樣,從那種近乎支本源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同樣需要一段不打擾的、緩慢自愈的過程。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左臂那道舊疤。
疤痕表面的灼熱已經退去,但那種沉甸甸的、彷彿與脈更深層連線的奇異覺,卻依然存在。他依舊不明白這疤痕與阿燼之間究竟存在著怎樣的聯絡,也無意在此刻耗費心神去深究那些可能虛無縹緲的因果。他只確信一點:從八年前那個風雪肆、他在斷壁殘垣邊撿到襁褓中氣息微弱的那一刻起,從他左臂被那道如影隨形的黑影留下這道永不消失的傷痕那一刻起,他陳無戈的人生軌跡,便與這個名阿燼的孩,牢牢地、不可分割地繫結在了一起。他護周全,予他信任與陪伴,這柄斷刀則承載著他們共同的命運與抗爭,如此而已。
風,不知何時變得大了一些。
帶著地火硫磺氣息的灼熱氣流,吹了他破爛襟的下襬,也輕輕起了阿燼散落在額前的一縷黑髮。岩漿河流反出的赤紅芒,在蒼白的臉頰上躍,一閃,一閃,為沉靜的睡鍍上了一層暖意。陳無戈看見,放在側的那隻手,手指先是無意識地微微蜷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恢復了放鬆的姿態。
他坐直了,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這個作並非源於對當下環境的戒備,也不是準備迎接隨時可能發的戰鬥,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刻骨髓的習慣姿態——只要還在這裡,還需要他的守護,他的脊樑就不能彎,他的意志就不能散。哪怕手中僅剩一柄斷刀,他也要將自己站一道屏障,一面絕不會在之前倒塌的牆。
遠,赤紅的岩漿河依舊在不不慢地流淌、盤旋,熾熱的洪流始終與他們所在的位置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既沒有進一步近侵襲,也沒有迅速冷卻退去,彷彿這片被地火與戰鬥洗禮過的區域,已被某種無形的規則預設為屬於他們的“臨時領地”。陳無戈不知道這份脆弱的平靜能夠維持多久,下一波來自七宗、來自魔族、或來自這片古戰場本更深層詭異的危機,或許正在看不見的影中悄然醞釀。但他無比清晰地知道,在下一場風雨來臨之前,他必須抓住每一機會,讓自己變得更強,讓手中的刀更利,讓守護的意志更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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