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站起，走到鐵砧邊，撿起斷刀。麻布沾了，他沒換，只是重新纏了纏，將刀橫在老張腳邊。然後他走回角落，把兩個活口拖到一起，用鐵鏈鎖住手腳，又搜出他們上的符籙、藥瓶，盡數扔進爐灰裡。
符籙燒起來有一焦臭味，藥瓶砸碎在地上，裡面的藥灑出來，白的黑的混在一起。他沒細看，也不關心這些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他只知道，這些人來了，殺了人，搶了刀，就得付出代價。
兩個重傷的還在，他看了一眼，轉走開。死不了，但也好不了。那條被鉤鐮釘穿的，這輩子別想再走路了。被掐過嚨的，以後說話都得像破風箱。
做完這些，他回到老張旁，跪坐下來。
手放在斷刀刀柄上，另一隻手輕輕合上老張的眼皮。他低頭看著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結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護了我一夜爐火，我便送你一程黃土。仇……我記下了。”
他的眼神沉下去，像井底的水，再沒有一波瀾。
阿燼慢慢靠過來，肩膀挨著他手臂，冷得發抖。陳無戈沒，任靠著，右手始終沒離開刀柄。
鋪子裡只有呼吸聲——阿燼的，還有四個細作的。老張的呼吸已經沒了。風從屋頂的破灌進來，吹得爐灰揚起一點，又落下。鐵砧上空空，只有錘印還在，那是老張幾十年敲出來的痕跡，麻麻，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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