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停了，天未明，墳前的斷鐵碑在微亮中泛著冷。陳無戈仍跪著，額頭抵在鐵上，指節發白，掌心卻已有了溫度。他沒，可奔湧的殘靈如水退去又回漲，順著經脈衝刷而下，撞得五臟六腑發。
那種覺很難形容——像是有人在他裡點燃了一把火，火燒起來卻不燙，而是溫的，溫得發燙。火苗沿著管走，順著骨頭爬，所過之又脹又麻，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底下鑽。他咬牙關，牙發酸，腮幫子繃得像石頭。
那些殘靈不是一，是很多。有的熱，有的涼，有的像針扎，有的像錘砸。它們在他竄，誰也不服誰，撞在一起就炸開，炸得他經脈打結，氣翻湧。他想起老張打鐵時那些鐵屑崩進水裡，滋啦一聲冒白煙，現在他就是這樣——那些殘靈就是鐵屑，他的經脈就是水，一就炸，一炸就疼。
疼也得忍。
他緩緩將手從刀柄移開，雙掌疊覆于丹田。手掌上去的時候，他覺到丹田那裡已經聚了一團東西——不是氣，不是，是更稠更沉的東西，像鐵水剛出爐那會兒的樣子，紅通通、乎乎，還在流。他把掌心上去，那團東西了一下，像是回應。
呼吸一頓，再起，緩慢而深長。
第一口氣吸進去，腔像被撐開，肋骨咔吧響了兩聲。那些竄的靈氣像是被什麼牽引著，開始沿著一條秘的路線流轉——不是尋常凝氣法門的路徑，而是更深、更古老的痕跡，彷彿刻在骨裡。他不知道那條路通向哪裡，只知道它存在，從他有記憶起就存在，只是從未被喚醒過。
現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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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八氣凝——定落終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