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
目落在臉上。
還在昏睡，眉心微蹙，不知夢到了什麼。火——不，現在沒有火了，但他記得的樣子：瘦削的臉頰，凹陷的顴骨，乾裂的。火紋一線，藏在領下面，幾乎看不見。瘦得厲害，抱著的時候能覺到每一肋骨的形狀，像抱著一捆乾柴。
他手，用拇指輕輕過邊。
作極輕，生怕弄醒。指腹到乾裂的皮，能覺到細小的皮屑剝落。的微微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然後，他低頭看向斷刀。
刀橫在膝上，麻布纏著的刀柄已被汗水浸，比平時深了一個號。刀刃從中部斷裂，剩下不到兩尺，斷口是參差不齊的鋸齒狀，像被巨力擰斷的。刀脊上有一道淺淺的槽，從護手一直延到斷口，此刻空的，沒有，也沒有。
這把刀是他十五歲那年從一個死人手裡撿來的。那人穿著七宗的制式武服，倒在路邊，口被人一掌打穿，手裡還攥著這把刀。他把刀從死人手裡掰出來的時候，刀柄還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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