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瞳孔收。那是被陣之力啟用的地火毒泉。原本封存在地脈深的邪火，因陣法擾而提前噴發。地下深有地火，有岩漿，有毒泉。它們被封存在地脈深，被岩石著，被地下水冷卻著。陣的力量滲到地底，攪了那些沉睡的邪火，讓它們提前噴發出來了。若不加以遏制，毒泉將持續擴大，燒穿河床，直通城基。毒泉不會自己停，它會越噴越大，越燒越旺。河床會被燒穿，泥土會被熔化，石頭會被炸碎。火會燒到城牆的基，燒到地下的地基，燒到支撐整座城池的樁柱。屆時，不僅護城河徹底報廢，整段城牆都會因地基熔燬而坍塌。城牆會倒，不是被撞倒的，不是被砸倒的，是從下面燒塌的。像一棵樹從部被燒斷，像一棟樓從地基被炸燬。
時間不夠了。他不能再等十次迴圈。第九次就是最後機會。
他閉眼，舌尖再次頂破傷口，用疼痛退眩暈。眼皮合上，世界從眼前消失。舌尖頂在上顎的破口上，用力，又湧出來了，腥味又濃了。疼痛像一針，刺進他的大腦，刺進他的意識，刺進他的靈魂。眩暈在退，像水退去，像霧氣消散。靈力被至極限，像一繃到極致的弦。丹田裡最後一縷靈力被他出來了，一團，像一顆被握的雪球，像一顆被實的藥丸。弦繃得太了，隨時會斷，隨時會崩。他將所有知集中在左臂舊疤與腰間紅繩之間，試圖捕捉那一溫熱的延續。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溫熱從舊疤出發，沿著左臂向上，經過肩膀，經過脖子，經過口，到達腰間。紅繩在震，在牽引，在回應。那種溫熱的延續很弱，很細，像一蛛，像一縷青煙。但它存在，它在，它沒有斷。
第九次迴圈開始。
流轉，六角同步，唯有東南方——來了！從七柱中同時湧出，沿著地面陣紋流轉。六個角同時亮起，同時流轉，同步的，像六臺機同時啟。唯有東南方慢了，慢了半拍，慢了半息。流遲滯，比前兩次更久，幾乎接近半息。遲滯的時間更長了，從四分之一息變了半息。半息，很長，長到足夠他完一次衝擊。就是現在！他猛然催靈力，從丹田直衝右臂。丹田裡的靈力被他榨出來，像牙膏一樣出來，像從乾涸的河床中挖出最後一捧泥。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向上，經過口，經過肩膀，衝向右臂。經脈如刀割，靈力在經脈中流，像碎玻璃在管中滾，像刀片在中切割。搐，手臂的在不控制地搐，像被電擊，像被雷劈。但他不管不顧，生生將那力推至掌心。牙齒咬碎了牙齦，從角流出來。他不疼，他覺不到疼。斷刀嗡鳴加劇，刀尖微微抬起，指向東南角。刀在，聲音從“嗡嗡”變了“錚錚”，像琴絃被撥，像劍刃出鞘。刀尖從指向地面的狀態抬起來，指向東南角，指向那遲滯的柱。
可就在這一瞬，護城河的毒泉猛然擴張。
“轟！”一聲悶，漩渦炸開，赤紅巖漿沖天而起，高達十餘丈。不是“噗”，不是“啪”，是“轟”——像炸彈炸，像火山噴發。漩渦從直徑一丈炸了三丈，空從拳頭大炸了水缸大。岩漿從空中噴出來，像一條赤紅的巨龍，從地底竄出，衝向天空。十餘丈高，三十多米，比城牆還高。濺落的滴落在河岸上，青石當場融化，泥土焦黑冒煙。岩漿的滴落在地上，青石像蠟燭一樣融化了，變一灘態的石頭，冒著泡，流著煙。泥土被燒焦了，從褐變黑，從黑變灰白，冒出一縷縷刺鼻的煙氣。更糟的是，毒泉噴發的衝擊波順著地脈傳陣範圍，地面劇烈震，陣紋出現短暫紊。衝擊波從毒泉的噴發點向四周擴散，像漣漪，像環。它沿著地脈傳播，穿過泥土，穿過岩石，穿過城牆基，傳陣的範圍。地面在震，不是微微震，是劇烈震。磚石在跳，瓦礫在滾，裂在蔓延。陣紋在晃，的線條在扭曲，在斷裂，在重組。
陣搖了一瞬。七道虛影同時晃，掌心力微松。虛影在晃，像煙霧被風吹散，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掌心的力鬆了，不是完全消失，是微松。像一塊石頭被挪開了一點點，像一隻手鬆開了一點點。陳無戈抓住這剎那間隙，右臂發力，斷刀向前推出三寸。手臂的用力，青筋暴起，力量從肩膀傳到手腕，從手腕傳到刀柄。斷刀向前推了三寸，從橫在前的狀態變了斜指向東南角的狀態。刀氣未，但他要的不是攻擊，而是試探——只要能打破東南角的柱連線，哪怕只裂開一道隙，也能為後續行創造條件。他沒有足夠的靈力斬出完整的刀氣，他只需要刀意，只需要刀勢，只需要讓東南角的柱知道——有人在打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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