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武經:斷刀覺醒_第300章 衝出戰場,深淵裂痕映明天(1)

作者:許言和平·2個月前

風還在刮,卷著焦土的碎屑打在臉上,像砂紙磨過皮。不是一下一下地磨,是持續地、不停地、無休止地磨。從額頭上磨,從顴骨上磨,從下頜上磨。磨到皮髮紅,磨到紅變燙,磨到燙變木。陳無戈的手仍在刀柄上,掌心麻纏繞的把子,能覺到麻布的紋理,能覺到鐵胎的溫度,能覺到刀鞘裡有什麼東西在安靜地躺著。但掌心不再繃,指節從泛白變微紅,從微紅變正常的流回去了,流進那些被了太久的管裡,把氧氣和溫度帶回來,把僵和麻木帶走。

他睜開眼。不是猛地睜開,是慢慢地睜開。眼皮從合攏到張開,從張開到半張,從半張到全張。瞳孔在線的刺激下收了一下,然後又擴張開,像相機的圈在自調節。目從灰濛的地平線收回來,從遠那片天與地混在一起的、分不清邊界的、什麼都沒有的灰裡收回來。落在馬車前陷進焦土的位置。

陷得很深。子的一半埋在土裡,輻條上沾滿了灰白末,像被埋了很久的骨頭。緣上的鐵箍被泥土糊住了,看不見原來的,只有邊緣還著一線暗沉的金屬澤。泥土是溼的,不是水,是馬汗。是馬在衝上坡頂時流下的汗,從馬腹上滴下來,滴在子上,滴在泥土上,把乾的土變溼的,把的土變的,把實的土變虛的。子就是在那裡陷進去的,在最後一步,在離坡頂只有一尺的地方,在所有人都以為可以衝過去的時候。

雙馬伏地。前跪著,膝蓋砸在焦土上,骨頭與地面撞的聲音已經過去了,但姿勢還在。後癱著,大著地面,小歪向一側,蹄子上的鐵掌在灰下泛著暗沉的金屬。肚皮著地面,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起伏的幅度很小,小到要很仔細才能看見。鼻息微弱,鼻孔一張一合,一合一張。氣從鼻孔裡噴出來的時候是一團的,很淡,很薄,很輕。像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呼了一口氣,像一朵雲在天上被風吹散。鬃被汗水黏一縷一縷的,在脖頸上,像被水洗過的麻繩。汗水的味道混著焦土的腥氣,混著鐵鏽的味,混著馬上那種溫暖的、的、活著的氣息。

車轅歪斜。左邊低,右邊高。低的一側幾乎到了地面,高的一側翹起來,像是被人從下面抬了一下。左幾乎完全沒泥中,子上的輻條有一半看不見了,被泥土蓋住了,被車埋住了,被重力住了。車向右傾斜,傾斜的角度不大,只有幾度。但幾度的傾斜足以讓車廂裡的東西往右邊,足以讓車軸承不均勻的力,足以讓木料發出聲音。發出細微的木料,不是,是。是木頭在承超出極限的力時,纖維斷裂、榫頭鬆、膠開裂時發出的聲音。很輕,很細,像一個人在夢裡翻,像一隻老鼠在牆

程虎坐在車頭。他的姿勢沒有變,從馬車衝上坡頂到現在,姿勢一直沒有變。脊背靠著車轅,肩膀松著,不是放鬆的松,是力竭的松。是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之後,自然失去張力的松。獨眼盯著前方斷裂帶,那隻完好的眼睛眯一條,瞳孔在眼瞼下面收,聚焦在那道垂直的斷壁上。手於車轅的飛刀上,掌心覆著刀柄,五指收,指節泛白。飛刀在車轅上,刀木頭三寸,刀柄朝上,刀刃朝外。刀還在震嗎?震的,但很輕。輕到要用手去才能覺到,輕到像一個人的脈搏,輕到像一顆快要停的心臟。

阿燼站在車廂角落。的位置沒有變,從馬車衝上坡頂到現在,位置一直沒有變。陳無戈後半步,車廂的最裡面,角落的最深。雙手疊置於腹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掌心朝,指尖朝上。髮梢沾著灰,灰白的,嵌在髮之間,像被撒了一層霜。角皺一團,製的紅邊緣皺的,像被過的紙,像被踩過的草。但站得很穩。腳掌踩在車廂底板上,腳尖朝前,腳跟落地。膝蓋微屈,重心下沉,腰背直。像一棵種在盆裡的樹,盆很小,土很薄,沒有地方展,但它還是站著,不歪,不倒,不斜。

沒有人說話。嚨都很乾,都很黏,舌頭都很。沒有什麼話是現在需要說的。說“我們活下來了”是多餘的,活著就是活著,不需要說出來。說“接下來怎麼辦”是沒用的,前路已斷,來路已毀,沒有接下來。說“別怕”是騙人的,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騙不了人。

西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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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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