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武經：斷刀覺醒_第324章 龍翔步教，火紋共鳴(1)

晨爬上東側演武場的石階時，陳無戈正靠在斷牆邊。演武場在城東，是一塊方形的沙土地，四面圍著低矮的石牆，牆頭上長著野草，草葉已經枯黃，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地面是夯過的，很，但表面鋪了一層細沙，踩上去會留下深深的腳印。沙地上畫著白的界線，是之前守軍練武時用石灰畫的，已經模糊了，只剩幾道斷斷續續的白痕。演武場的東邊是一排木樁，高矮不一，有些已經開裂，被風雨侵蝕得發黑。西邊是武架，架子上著幾把生鏽的刀槍，沒人用，也沒人管。這裡平時很有人來，只有偶爾幾個老兵會在這裡比劃兩下，大多數時候，它空著，被灰塵和落葉覆蓋。

他背對著初升的太，影子拖得老長，落在沙地上像一道黑線。太從東邊的城牆後面爬上來，橘紅的，像一塊被燒紅的鐵。線從他後照過來，他的正面是暗的，背面是亮的，整個人像一幅剪影。影子從他腳下開始，一直延到演武場的中央，像一條黑的河流，像一把被拉長的刀。影子很黑，很實，邊緣清晰，像用墨筆畫的。沙地上的沙粒在影子中變得暗淡，失去了金的澤。

昨夜寒霜大陣型後，他沒回屋，直接來了這裡，坐在一塊青巖上等天亮。寒霜大陣是在昨夜完的，四座城樓的陣眼都啟了，霜霧纏繞著城牆，在月下泛著淡藍的微。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冰覆蓋最後一段牆面，看著陸婉收回劍，看著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化作白煙。然後他轉下了城樓，沒有回屋，沒有去議事廳，沒有去找任何人。他直接來了這裡，穿過空的街道，走上石階，坐在演武場邊緣的一塊青巖上。青巖是方形的，表面糙，被水打溼了，坐上去涼颼颼的。他靠著斷牆，把刀放在邊，然後等天亮。他等了很久，從後半夜等到黎明，從黎明等到晨爬上石階。他沒有睡，沒有閉眼，只是坐著，聽著風聲，聽著遠野狗的聲，聽著自己的心跳。

風從城外吹來，帶著山土的氣息。風是從南邊吹來的，從青巖嶺的方向，從那些被開鑿的山上吹來的。風裡有石灰岩的味，有泥土的腥味，有被砍斷的樹的味道。風不大，但很持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低空中流淌。風吹過演武場，捲起沙地上的細沙，沙粒在空中飄散，打在臉上，微微的疼。風吹他的角，角在風中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他左手搭在刀柄上，拇指輕輕頂開護手，又緩緩推回去，金屬聲極輕。

左手搭在刀柄上，不是握，是虛搭——手指搭在刀柄上，掌心懸空，拇指頂在護手上。他的拇指在護手上輕輕挲，像在一塊石頭，像在確認它的存在。拇指輕輕頂開護手，不是猛地頂，是輕輕頂——像推開一扇虛掩的門，像翻開一本書的封面。護手彈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很短，很細，像一顆石子落靜水。又緩緩推回去，不是猛地推，是緩緩推——像關上一扇門，像合上一本書。護手歸位，發出“咔”的一聲輕響，和剛才一樣短，一樣細。金屬聲極輕，輕到像一針劃過玻璃，像一隻蚊子飛過耳邊。但他聽到了，因為他一直在聽。他反覆做這個作，頂開，推回，頂開，推回。不是在練習，不是在確認，而是在數——數還有多時間，數還能做多次這個作，數還能撐多久。

腳步聲從臺階上傳來。臺階是石砌的，從演武場的口一直延到下面的街道，大約有二十多級。每一級都很高，很窄，邊緣被磨圓了。腳步聲從臺階下面傳上來，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人的——一個沉穩有力，一個輕快但有些拖沓。陳無戈沒有轉頭，沒有，只是聽著。他知道是誰來了。

青鱗扛著逆鱗槍走上來。逆鱗槍是他從龍族帶來的武，槍桿是黑的，金屬的，表面有細的紋路，像蛇皮，像魚鱗。槍頭是銀白的，雙面開刃，邊緣鋒利得像刀。槍頭下面掛著一縷紅纓，紅纓已經褪了，變了暗紅。他扛著槍，槍桿擱在肩上，右手扶著槍桿，左手垂在側。他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得很開，靴子踩在石階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銀甲在下泛出冷，甲片是銀白的，邊緣有暗金的紋路。甲片隨著他的步伐微微，發出極其細微的“嘩啦嘩啦”聲，像風吹過竹林，像水流過石頭。他耳後的龍鱗紋微微發燙，鱗片在晨中閃著微藍的澤，像一盞被點亮的燈，像一顆在閃爍的星。

他掃了眼陳無戈，沒說話。目從陳無戈的臉上掃過，從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眉，從眉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角，從角看到他左臂袖上的跡。他的目沒有停留，只是掃了一眼，像一陣風，像一道。他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而是不需要說。他知道陳無戈為什麼在這裡，知道他一夜沒睡，知道他在等天亮，等阿燼，等訓練開始。他不需要問，不需要確認，不需要說“你還好嗎”之類的廢話。他徑直走到場中央站定，靴子踩在沙地上，留下兩個深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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