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的腐朽門板，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線與聲響，只留下一片死寂和濃得化不開的黴味。黃驚蜷在落滿灰塵的神像底座後面，背上的傷口經過草草理，依舊陣陣痛，但比起心裡的寒意，這的痛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爹孃“病倒”的訊息像一毒刺，紮在他心頭。他知道那是自己下的藥，是為了保護他們，可這並不能減輕半分心的煎熬。每一次閉上眼睛，都是母親紅腫的雙眼和父親強作鎮定的抖。他像個見不得的幽靈，只能躲在暗的角落裡，眼睜睜看著至親苦。
斷水劍冰冷地在他的腰間——他不敢再把它放在藥囊裡，而是用破布纏了，綁在腰間，那沉甸甸的、帶著死亡氣息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肩負著什麼。
幾天過去了，乾糧即將告罄，傷口也需要更好的藥材理，否則一旦潰爛，在這荒郊野嶺無異於等死。他必須冒險。
他選擇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目標是鎮子外五里的一個小村落。那裡有他家藥鋪的一個老主顧，是個獨居的採藥人，為人厚道，或許能換到些必需品，而且地方偏僻，不易被注意。
他藉著微弱的星，沿著田埂和樹林的邊緣潛行，像一隻驚的野兔，任何風吹草都能讓他心跳驟停。天漸漸泛白，遠村落的廓在晨霧中若若現。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似乎圍著一小群人。
黃驚心中一，立刻伏低，在一叢半人高的野草後面，屏息凝神。
那是幾個早起的村民，正圍著一張新在樹幹上的告示指指點點。告示是質地不錯的家黃紙，上面蓋著鮮紅的府衙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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