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篝火的餘燼泛著暗紅的，將莫鼎枯槁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他講述完那段海深仇，劇烈的緒波似乎又耗去了他不元氣，息了許久，才漸漸平復下來，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死寂，愈發濃重。
黃驚消化著這駭人聽聞的真相，心中波瀾起伏。他沉默片刻，抬起頭，看向莫鼎，問出了盤旋在心頭已久的疑問：“前輩……您既讓我他日為您向衍天閣討還舊債，為何……又不肯直接告訴我，那害您至此的仇人，究竟是誰？”
莫鼎渾濁的眼珠轉，落在黃驚年輕而困的臉上，他角扯，出一近乎殘酷的冷靜：“告訴你名字……又如何？以你如今之力，不過是徒增妄念，飛蛾撲火，白白送死。”
他頓了頓，氣息微弱卻語氣沉凝：“仇恨……需要實力來承載。老夫不想你因一個名字而衝喪命。待你日後……真正有能力站在衍天閣面前時，該知道的人，你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提前知曉，反是取禍之道。”
他看著跳躍的最後一點火星，聲音低沉下去：“況且……老夫救你，傳你功法，是希你了卻我的因果，卻也不願……再造一個只知復仇的殺戮機。”
他的目重新回到黃驚上，帶著一種審視，更帶著一種近乎渺茫的期：“志堅者，為善靡巨，為惡亦重。心若偏，力量越大，為禍越烈。老夫希……我今日救下的，他日是一個能秉持本心，明辨是非的人。而非……另一個被仇恨吞噬的莫鼎。”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打在黃驚心上。他到莫鼎話語深的無奈與那一未曾完全泯滅的、對“善”的期許。這位曾經縱橫天下的強者，在生命盡頭，糾結的不僅僅是復仇，更是一個傳承者未來的心。
黃驚默然，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莫鼎的苦心，也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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