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行於荒僻小徑,雖風餐宿,形如野人,黃驚心中卻有種前所未有的踏實。天地為席,草木為伴,無需再時刻警惕人群中投來的審視目,無需再偽裝那令人作嘔的卑微。他的真氣隨著連日趕路,似乎也在緩慢地自行流轉,與這山川草木呼應,讓他對“開頂之法”帶來的變化有了更深的會。
然而,這份短暫的寧靜,在一個天沉的午後,被徹底打破。
他正沿著一條几乎被荒草淹沒的古道前行,兩側是茂的灌木和陡峭的山坡。忽然,前方及兩側的草叢中一陣窸窣作響,七八個手持鋼刀、面兇狠的漢子跳了出來,瞬間將他圍在中間。
這些人衫雜,面帶戾氣,一看便是盤踞在此的山匪草寇。即便黃驚此刻的形象比乞丐還要不堪,渾散發著汗臭和泥土的氣息,也毫沒有打消他們的歹意。
“站住!幹什麼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頭目模樣的漢子厲聲喝道,目如同打量牲口般在黃驚上掃視。
黃驚心中一驚,立刻低下頭,起肩膀,用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帶著濃重口音的畏聲音回答:“俺……俺是逃荒的……路過……路過貴寶地……”
“逃荒的?”刀疤臉嗤笑一聲,顯然不信,“搜!”
旁邊兩個嘍囉立刻上前,不由分說便在黃驚上索起來。他們暴地扯開黃驚破爛的外衫,很快便到了他懷中那尚未用完的銀錢和乾糧包裹,以及……綁在腰間那個用布包裹的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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