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耀用盡生命最後一力氣吐出的名字與時間,如同耗盡了他所有的生機。話音落下,他那雙飽含不甘與急切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彩,變得空而黯淡。頭無力地向一側歪去,膛那最後一點微弱的起伏,也徹底歸於平靜。
貨棧陷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一聲,映照著三張神各異的臉。
黃驚緩緩直起,看著雷耀那再無生息的軀,誠然他雷耀死不足惜,但人死如燈滅,黃驚對他的仇恨也就消失了。
但黃驚對雷耀給的報充滿震驚,也有一本能的疑慮。他轉頭看向一旁的二十三,眉頭微蹙,沉聲問道:“這訊息……可靠嗎?雷耀是如何探知到如此核心機的?”
不怪黃驚謹慎多疑,實在是“天尊”所等之人的份,太過駭人聽聞。新魔教雖胎於舊日魔教,但“魔教教主範知舟”這個名字,早已隨著五十年前那場驚天地的太湖決戰,與風君邪等九大絕頂高手一同,被許多人視為傳說中的人,甚至認為其早已作古。現在卻告知他竟然還活著?而且極有可能親參與對方家村的圖謀?這訊息若屬實,對方家村,對整個江湖局勢,都將是一次巨大的衝擊。
沒等二十三回答,一旁正在收回那三銀針的胡不言卻先開了口。他用一塊髒兮兮的布巾了銀針,隨意地揣回懷裡,聲音恢復了慣常的那種帶著點懶洋洋的篤定:“這個獨眼龍臨死前的話,可信度應該不低。將死之人,尤其是有執念未了的,沒必要在最後關頭扯謊。”
他頓了頓,似乎在腦子裡快速推算著年份,然後道:“太湖決戰那會兒,範知舟剛坐上魔教教主的位子沒多久,年紀嘛……估計也就三十出頭,頂多三十五。五十年過去,他如今也就八十來歲,跟何正功那老傢伙差不多年紀。何正功能靠著深厚功力與衍天閣的底蘊撐著,魔教雖然這些年被打得厲害,四分五裂了新魔教這等裡的老鼠,但範知舟作為當年能從太湖之戰活著離開的九人之一,其本修為必然極高,又掌握著魔教傳承的一些秘法,苟延殘活到現在,也不算太離譜。”
他這番分析合合理,將傳說人拉回到了現實的時間尺度裡。頂尖高手,尤其是有傳承、有資源的,活過百歲雖罕見,卻並非絕無可能,何正功便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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