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只覺得一寒意順著脊椎爬升，直抵後頸，他下意識抬頭，目撞進鄭嚴的眼裡。
那眼神，冷得像亙古不化的冰原深鑿出來的石頭，理查德心頭猛地一沉，這冰冷他見過——就在初見鄭嚴時。
這男人披著一層疏離的禮貌外，如同戴著一張雕細琢的面，可現在，連這層薄如蟬翼的偽裝也徹底撕掉了，鄭嚴站在那裡，彷彿一塊拒絕任何溫度靠近的寒鐵，周散發著毫不掩飾的、純粹的隔絕。
“其骨子裡，浸著一源自造本質的，深骨髓的傲慢。是一種對自‘非人’之完近乎冷酷的確信，以及對凡俗生命的俯視。”理查德腦中瞬間掠過敖別那句斬釘截鐵的話：“我看人，從不出錯。” 那聲音此刻竟帶著某種印證。
鄭嚴額角的裂開傷口，一道細細的線蜿蜒而下，過他蒼白的臉頰，像一條赤小蛇，他對此毫無所覺，只是沉默地抬起手，食指筆直地向理查德，那姿態，沒有毫商榷的餘地，如同雲端的神只對著凡塵螻蟻下達不容置疑的敕令。
“給我幾個乾淨的冰柱。”
聲音不高，也沒什麼起伏，像一把無形的冰錐鑿進理查德耳中。這命令式的口吻，這傲慢而理所當然的態度，若是以前的理查德，必然會下意識攥拳頭，想要給他正臉狠狠來上一拳。
但此時此刻，理查德只到一種近乎殘酷的、剔除了所有雜質的理，它冰封了他的憤怒，也凍結了他所有多餘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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