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看著微微低垂的眼睫，那慣常明銳利的廓此刻顯出見的傷，他心中原本那點探究漸漸理解取代：“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理查德的聲音放緩，不再帶有試探，而是平和的陳述：“至於他的理念，他的行事方式……認同與否是你的自由，在我看來，同濟堂上下一心固然是好，但若沒有了質疑之聲，就像捂著耳朵前進，未必能走得長遠，朝，同濟堂需要像你這樣保持清醒頭腦的人，至我這個現任堂主是這麼認為的。”
他走到矮几旁，拿起那份加急文書，一邊翻開，一邊繼續道：“阿海是阿海，他有他的芒，也有他的影，一切都已定局，哈，已‘龍骨’，我們應當趁著舟船隻有龍骨的時候好好思考，決定這艘船該怎麼建造。”
這番話說得務實，沒有虛偽的安或強加期，朝抬眼看向理查德，他正低頭瀏覽文書，沒有回視，那一瞬間，朝繃的肩膀放鬆了一，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力。
“這些文書我看完會盡快批覆。”理查德這才抬眼，對笑了笑：“你去忙吧。”
朝應了一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姿態，轉離開了房間，只是那背影似乎比來時了一分刻意直的僵。
門輕輕關上，理查德卻並未立刻沉浸到文書工作中去，他握著筆，目落在紙面上，思緒卻有些飄遠。
開導朝是一回事，但他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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