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的後堂比外間清涼些許，四角都置了冰盆，白氣從雕花的銅盆邊緣滲出來，消解著夏日午後咄咄人的暑氣。
楊長史坐在寬大的酸枝木書案後，面前攤開的不是公文，而是雪影這幾日呈上來的、那些麻麻記錄著林淑瑤及其背後關聯的紙卷。
衛若眉坐在他對面的帽椅上，一天水碧的素羅襦，髮間只簪了一支點翠蝴蝶釵，耳垂上墜著小小的珍珠。坐姿端靜，雙手疊放在膝上，目落在楊長史微蹙的眉頭上，耐心等著。
窗外的知了得聲嘶力竭，更襯得室一片凝重的沉默。只有冰粒偶爾融化的細微聲響，和紙張翻的沙沙聲。
良久，楊長史才抬起頭，摘下鼻樑上那副看細字時才用的水晶鏡片，了眉心。他年近五旬，面龐清癯，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鬚，此刻神是見的嚴肅。
“王妃，”他開口，聲音沉著，“這些證據和證言……分量不輕。”
衛若眉微微頷首：“楊長史看過了，覺得如何？”
“林三小姐嫁張家後的這些作為——打妾室，苛待下人，手鋪面賬目，中飽私囊——若單拎出來，只能說品行不端，治家不嚴，算不得什麼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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